真以为当了厅长就能为所欲为?
花花轿子得众人抬,没了众人,你这轿子连门都出不去。
“恕卑职直言,朝廷要的是漕粮,倘有延误则西北缺饷,八旗缺米,嗷嗷待哺之下,大人如何同朝廷解释?卑职知大人清廉不假,但大人若不能按期解运漕粮,于朝廷眼中,大人这清官跟蠹虫有什么区别?”
程大德的话听的赵安有点振聋发聩。
说的还挺他妈有道理,我这反腐再厉害,工作完不成有鸟用!
督粮才是他这个道员的本职工作,反腐只是业余爱好,为了这个业余爱好把本职工作给耽搁了,你不下台谁下台?
不禁陷入沉思。
略感棘手,一方面是要打造清官人设自保,免得被嘉庆班主任一刀切了;一方面又必须承认现实根本不可能把安徽粮食系统的腐败肃清,真要大力整顿,多半就会被下面的人联手给架空。
令不出集贤街!
甚至都不出办公室。
真到那份,难道要他跟老太爷报告说奴才无能,搞不定下面人么?
但凡想要在官场上混下去,哪怕是事实也是打死不能上报的。
报上去,就是自绝仕途。
见状,郑通判也适时进言:“朝廷向来以事功论优劣,州县钱粮、河工赈济,皆需实绩。世宗朝李卫督浙,虽纳门包、收冰敬,然海塘坚固,商路畅通,此所谓浊而能润。”
言下之意粮道系统腐败是事实,但只要下面这帮人能帮道台大人把事做了,大人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廉洁当然要讲,但也就限于讲讲,抓抓小的,千万不能当真搞的满城风雨,上上下下怨声载道,那样对大人今后开展工作可是相当不利的。
须知再有三个月就要转运漕粮了,到时下面人真摊手不干,大人您这官还能当下去?
弄不好连脑袋都能被朝廷摘了去。
误了漕期那可是死罪!
赵安眉头微皱,知道这位郑通判屁股肯定不干净,弄不好就是眼前这个科级库大使的保护伞。
少了的十万石粮食一半进了前任腰包,余下的一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