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暂缓拨付,以待账目查实”,那是一省布政的正当权力,无可指摘。
学政大人要是上书反对查账,是不是表示学政衙门的公费开支存在严重问题呢?
显然,这是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阳谋。
不好反对的。
冷静下来的学政大人迅速调整心态,他自认任上没有任何贪墨,对衙门属员管理也极其严格,衙门的经费开支每月也均仔细核查,故而坚信赵有禄就是想打击报复他,也绝对不可能在账目上找到他的把柄。
查吧,你越是查的凶,越能证明本官的清廉!
学政大人稳如泰山,只是,现实中的问题并非他想像的那么乐观,随着藩司衙门工作组的进驻,系列问题便接踵而至。
首先,因为冬季的衙门经费开支和官吏、工作人员的工资停发,导致学政衙门的底层人员,也就是那些书吏、衙役们的生活瞬间进入“寒冬”。
这些底层工作人员可没学政大人那么清贵,平日一家老小的生活来源全指着那点微薄的工资。
别看他们是省级学政衙门的工作人员,看着好像是省里人,实际收入却远低于州县衙门的工作人员。
原因一在于省学政衙门是清水衙门;
二在于省学政衙门与地方学政衙门并无太多交道,这就导致下面的地方学官不怎么打点省学政衙门,因而导致省学政衙门的底层工作人员灰色收入几近于零。
全靠死工资过日子。
反观下面州县的底层工作人员,因为直接与学生家长打交道,反而有不少灰色进项。
这就跟在京里各部工作的低品京官都是“穷鬼”一个意思。
没办法,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
如今工资说停就停,这帮省学政衙门的底层工作人员家里立即就揭不开锅了。
起初几天还能靠积蓄撑一撑,也都以为这个查账会很快,谁想过了七八天藩司衙门的人还在查账,工资什么的更是连影都没有,人心不由浮动。
“王大人,这月的例钱藩库那边还没消息?”
有几个书吏找到学政衙门经历官王恩询问情况。
王恩也是一脸愁苦,他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