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司一打起来,新皇帝那边又要放三把火,不弄你福昌弄谁。
你福昌经得起查?
届时不是收不收手的问题,而是要倒查若干年问题了。
当然,赵安是捡夸大的说,没敢说老太爷退了还把持朝政不放,所以福昌还有几年安全期。
但这些听在福昌耳里却是再正常不过,毕竟福昌可想不到乾隆爷会这麽不要脸,人退心不退,搞出个太上皇「垂帘听政」把嘉庆这个儿子弄得跟牵线的木偶似的。
所谓上皇喜皇则喜,上皇不乐皇亦不乐。
这事换福昌是继任者肯定也要闹,不闹不行啊,不闹不仅要替前任填这坑,连带着前途也得受牵连,因为继任者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卖,无法保持这亮眼的鸡帝屁。
不想仕途就此止步,只能掀盖子。
盖子一掀,你福昌铁定玩完。
意识到此中利害关系的福昌显然也慌了,吱唔道:「下官...下官所为皆是为国聚财,纵有手段过激之处,也——」
「也什麽?」
赵安轻笑一声,「难道福大人以为自己做的这些经得住都察院那帮御史磨牙?」端起茶碗轻呷一口,「变卖官产为国聚财是福大人您的想法,可人家是不是也能说大人您这是盗卖国帑?」
「这...」
福昌额上已渗出细汗,原本因为饮酒而面红的脸庞也变得有些发白,「下官...下官所为,实是见江苏巡抚福崧大人在苏州大卖官产,这才...况且皇上还赏了福崧大人双眼花翎,下官以为...」
「以为这是皇上默许的?」
赵安放下茶碗,摇了摇头,不无深意看了福昌一眼,「康熙爷许的东西,雍正爷认不认?雍正爷许的东西,咱乾隆爷认不认?那咱乾隆爷许的东西,福大人说下位爷会不会认?」
「呃...」
福昌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是啊,康熙爷晚年宽仁许了多少「永不加赋」的恩典?
结果雍正爷一登基便雷厉风行地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康熙爷的许多许诺都在那句「振数百年之颓风」中换了新章。
乾隆爷登基之初便以宽严相济为由,将雍正朝的重臣如田文镜、李卫、鄂尔泰给办了,甚至连大学士张廷玉也没能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