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天上的人就躺在他面前,老得像一棵将枯的树。
身为人子,嘉庆也不由自主的鼻子酸了一下,想要伸手将皇阿玛身上的棉被往上提提,皇阿玛却动了,目光缓缓落在嘉庆身上,却好像不认得自己亲自选定的接班人,目光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才渐渐聚焦,终是看清眼前之人是谁。
“几时来的?”
太上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很是无力。
嘉庆连忙起身:“儿臣刚到不久。”
“噢。”
太上皇点了点头,示意儿子坐下,然後又是一阵沉默。
嘉庆不知该说什麽,只是陪着,似乎皇阿玛不说话,他就不说。
接下来的一幕令在场的两位军机大臣有些傻眼。
太上皇发呆,皇上也发呆;太上皇叹气,皇上也跟着叹气;太上皇目光飘向窗外,皇上也顺着望去.父子俩就这样坐着,竟是谁也不说话。
但那股父子间的温情却是越来越浓。
李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他在太上皇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对父子真正坐在一处,像父子一样待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太上皇开口了:“你来找朕,有事?”
嘉庆心中一凛,连忙起身弯腰道:“回皇阿玛话,儿臣是为苗疆的事而来...关於大军统帅人选,儿臣不敢擅专,想请皇阿玛圣断。”
太上皇听後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很是柔和,“不敢擅专”、“请皇阿玛圣断”让他重新找到君临天下的感觉,也确认自己选定的接班人不会像南宋的光宗对待父亲孝宗般不像话。
抬手示意李玉将自己扶着坐正,继而询问儿子什麽想法。
嘉庆斟酌着措辞:“王杰、董诰向儿臣举荐额勒登保出任大军统帅,此人战功赫赫,两次图绘紫光阁,确是良将之才,不知太上皇意下如何?”
“额勒登保?”
太上皇脑海中费了好大劲,才想起那个常跟着三福儿来见自己的将领。
“你觉得额勒登保能用?”
“儿臣觉得此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