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倒计时在满屏的欢呼与祝福中落下帷幕。
羊年春晚零点敲钟刹那,演播厅穹顶洒下漫天碎金,《中华好儿孙》的余韵尚存,欢乐的歌舞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
零点之后的节目表,几个节目之后是许曜。
报幕声响起,主持人朱军的声音沉稳而庄重:「丝绸之路始于华夏,五千年文明看龙鳞。接下来请欣赏独唱《天地龙鳞》,表演者:许曜。」
观众席低声交谈的嗡嗡声瞬间安静下来。
许曜换上了一件正红色立领长袍,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暗金的光,像故宫太和殿前被晨光照亮的朱漆大门。
他要求的极简编曲——没有伴舞,没有花哨的led特效,弦乐从黑暗中缓缓铺展开来,琵琶的轮指在弦乐缝隙里穿梭,大鼓的鼓面被重重擂响,一声接一声像心跳像脉搏像龙爪踏碎冰面的巨响。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他的声音从低音区缓缓铺开,以胸腔共鸣完全释放,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鼓点上。
第二遍副歌,交响乐编制全面拉开,管弦乐群奏推到最强音,琵琶轮指越来越密集,鼓手的鼓槌几乎要把鼓面敲穿。
许曜仰起头,对着观众席对着摄影机,把最后一段副歌从胸腔最深处推出来。
「人守礼心守静,悠扬古琴弹君子心。我清醒等回音,盘旋泱泱华夏文明—这龙鳞却曾经,铿锵落地犹如碎冰。一片鳞一寸心,以小成其大我坚信,将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复兴。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观众席姚倍娜整个人定在那里,眼泪顺着帽檐的阴影往下淌,嘴角却在往上翘,忘了擦眼泪,她忍不住暗道:「这个弟弟真是太讨厌,前半程逗挤眉弄眼逗我笑,后半程一身正气帅到我流眼泪。」
一些些画面随着许曜的歌声重叠。
他说「那我替你上春晚」。
他说「姐,等我拿了冠军,你就去接受化疗」。
他说「我要开两万人演唱会,你是唯一的女嘉宾」。
每一句她都记得,每一句他都在兑现。
而这个此刻站在穹顶光柱中央的年轻人,熠熠夺目,光彩照人。
许曜把麦克风放下,缓缓转过身,在镜头之外给了姚倍娜一个轻轻点头。
只有追光灯无意中扫到的那一角,观众席能捕捉到这个微小的动作,而恰好是春晚舞台侧机位的游机扫过去捕捉观众表情时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