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强手里烧纸的动作停了，慢慢转过身，往日里总佝偻着的背，此刻挺得很直。
「妈，好久不见啊。」
「宝强————我的儿子。」刘玉凤捂着嘴，泪水流下来了。
孙宝强看着母亲，微微动容问道：「妈，有十年没见了，你没怎么老，我都长大了。」
刘玉凤的肩膀颤了颤。那年孙志坚车祸瘫痪，她跑了，当时孙宝强十四岁，初二！
「宝强，妈对不起你。」刘玉凤动情说道。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有特勤人员低声请示张克，是否戒严。
张克想了想，微微摇头，特勤人员全部聚拢在坟地旁，不远处汇聚越来越多村民，多是老人和小孩。
孙宝强说道：「你走之后，不到半年，我爸自杀了，你知道吗？」
刘玉凤跪下来，痛哭流涕，低吼道：「我知道！我听桂林嫂说了，我当时想回来看看，可是我怕见到你！」
孙宝强走过去。
刘玉凤旁边的男人紧张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孙宝强看向这个男人，眼中没有恨意，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笑了笑。
「妈，这是你新老公和新儿子对吗？」
「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宝强————」刘玉凤跪在地上，她心中无比的复杂！
孙宝强蹲下来，问道：「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和我爸？」
刘玉凤抬起头，脸上沾了雨丝和泪痕，声音又哑又涩：「宝强，妈————妈那时候是真看不见希望啊。你爸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家里积蓄全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一个女人家，白天打零工，晚上回来伺候你爸照顾你，我熬不动了啊————我不想下半辈子就守着个瘫痪的人，熬到死都没个头。」
她说着捂住脸哭了，声音断断续续：「是妈对不住你们，是妈自私。可那日子真的太苦了，我熬不下去啊。」
孙宝强默然不语，这是他猜到的答案，如果不是遇到李天宝，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听到这个答案。
「天宝哥，这就是命对吗？」孙宝强偏头问道。
李天宝替他打着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了想，说道：「宝强，姜医生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我们，你要说是命，那就是命，不过我们可以打破这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