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客潮归稳 暗祸潜生

作者:江亦凌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第二天晚上打烊后,江霖特意把陈敬东、林晓棠都叫了过来,还专门给谢老爷子打了电话说了这事,在店里摆了一桌简单的拜师酒。林默恭恭敬敬地给老方敬了茶,磕了头,正式拜入了老方门下。谢老爷子在电话里听得高兴,连连说“好,就该这样,手艺要传下去,就得找踏实肯学的孩子”,还说等下次来店里,要亲自看看这个新徒孙。

拜师之后,林默干活更起劲了,学手艺也更用心了。老方也把他当成了亲徒弟,手把手地教,从食材处理的门道,到家常菜的炒制技巧,再到后厨的各种规矩,一点不藏私,教得格外细致。江霖也常常在旁边指点,遇到考验火候的菜式,也会让林默在旁边看着,给他讲其中的门道。后厨里的师徒、搭档情谊,也变得愈发深厚。

前厅里更是井井有条。王秀大姐在附近的小学食堂干了十几年,最懂街坊邻里的心思,性子温和又有耐心,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哪家的老人牙口不好要煮软一点,哪家的孩子吃不了辣要免辣,哪家的老客偏爱哪一口调料,她来店里没多久就记得清清楚楚,没出过半分差错。刚毕业的小姑娘小周年轻机灵,手脚麻利,点单、传菜、收拾台面,跑前跑后从不含糊,遇上等位的客人,会主动递上瓜子茶水,陪着说两句话,客人就算等得久了,也很少有闹脾气的。

有了两个人搭手,小李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全场的活,新店开业时哑了快两个月的嗓子彻底养了回来,终于不用再扯着嗓子喊号、点单、结账。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外卖平台的运营上,优化了外卖的打包方式,专门定制了防洒汤的餐盒,调整了线上的菜品搭配,推出了几款适合单人吃的套餐,还时不时搞点小优惠,原本随着开业新鲜劲褪去日渐下滑的外卖订单,又慢慢涨了回来。每天打烊对账的时候,他总能把当天的流水、食材损耗、外卖收益算得明明白白,一笔一笔记在账本上,清清楚楚。

卤味档的陈敬东,终于不用被杂活绊住手脚。作为江霖的大师兄,他守着师门传下来的老卤方子,是店里卤味的灵魂。之前忙的时候,他既要守着卤缸把控火候,又要分心处理食材清洗、改刀这些杂活,根本腾不出精力研发新口味。现在有林默帮着提前处理好卤制前的所有食材,他只需要专心守着那口从师傅手里传下来的老卤缸,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卤汤的养护和新口味的研发上。入秋之后,天气渐渐凉了,他按着师傅传下来的方子,试了一遍又一遍,推出了酱板鸭、风干兔、五香酱牛肉几款应季的新卤味,一上线就成了老客们的心头好,每天刚卤好摆上柜台,就被订走了大半。

小吃档的林晓棠,也终于腾出了手。作为师门里最小的师妹,她一手川味小吃的手艺深得师傅真传,之前新店开业忙的时候,她每天光包抄手、饺子就要耗掉大半天,根本没时间琢磨新东西。现在有林默帮着提前剁馅、磨米浆、揉面团,她只需要专心把控出品的口感和口味,闲下来就按着季节变化,研发新的小吃。入秋之后天气转凉,她把夏日里没来得及做的暖口小吃一一试了出来,热乎的红糖醪糟汤圆、软糯的鲜肉叶儿粑、香酥的锅盔夹凉粉,还有带着桂花香的糯米凉糕,每一款都做得用心,一上线就成了店里的爆款,不少老客专门绕路过来,就为了吃一碗她做的红糖醪糟汤圆。

江霖更是落得前所未有的清闲。不用再被备料、杂活分走精力,不用再在前厅后厨两头跑,每天只需要专心守着两口铁锅,把控热菜的出品。店里所有考验火候的招牌菜、硬菜,依旧由他亲自掌勺,从开炒到起锅,绝不经第二个人的手,守住了槐香小馆热菜的根。闲下来的时候,他就看着老方教林默手艺,偶尔在旁边点拨两句,看着徒弟俩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用心,心里也满是欣慰。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老巷里的槐树叶从盛夏的浓绿,渐渐染上了浅黄,风里的热气慢慢散去,多了几分秋日的清爽。心玥的日子依旧过得规律,半点没被店里的事打乱节奏。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念念冲好奶粉,给江霖备好早餐,等父女俩洗漱完,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了早饭,她就牵着念念的小手,背着装着奶瓶、绘本、换洗衣物的小书包往学校走。念念还不到两岁,路走得还不算太稳,小短腿迈得慢悠悠的,却格外乖,不哭不闹,见了学校的老师和阿姨,都会软乎乎地喊人,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谁见了都喜欢。

心玥是小学的语文老师,学校后勤的张阿姨和她是多年的老同事,格外喜欢这个软乎乎的小姑娘,心玥上课的时候,就把念念托付给张阿姨照看。张阿姨的办公室里专门给念念备了小垫子、小玩具和绘本,念念就坐在垫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绘本、玩积木,从来不吵不闹,偶尔有老师课间过来逗逗她,她都会笑着把手里的糖分给大家。心玥就算上课,心里也记挂着孩子,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也要跑过去看看孩子,给她喂口水,陪她玩两分钟,上课铃响了,才依依不舍地回教室。

中午午休有一个半小时,她从来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先骑着电动车去附近的菜市场,挑最新鲜的排骨、土鸡、时令蔬菜,都是江霖和店里伙计们爱吃的。回到家,炖上一锅热乎的汤,炒两个清淡的小菜,算着店里下午不忙的点,装在保温桶里,再去学校接了念念,就慢悠悠地往老巷的店里走。

每次到店里,都是店里最清闲的空档,也是大家伙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念念一进门,就迈着小短腿,挨个喊人,“方师傅”“李哥哥”“陈伯伯”“林姐姐”喊得亲热,甜滋滋的小嗓音,能把所有人一天的疲惫都融化了。林默总会停下手里的活,从兜里摸出颗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剥了糖纸递给小姑娘,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心玥姐”;陈敬东也会从卤味柜里,捞块卤得软烂的鸡肝,撕成碎末,一点点喂给小姑娘;林晓棠会端出一碗温温的红糖醪糟小汤圆,用小勺子喂给念念吃。心玥则放下保温桶,帮着收拾桌子、端端盘子,遇上等位的客人,也会笑着陪着说两句话,帮着安抚客人的情绪,闲下来就坐在窗边,看着江霖在后厨颠勺的背影,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时间如溪,悄无声息地淌过老巷的朝朝暮暮。从盛夏新店剪彩开业时的爆火热闹,转眼就入了秋,两个多月的日子一晃而过,加上之前老店经营的大半年,江霖开这家槐香小馆,满打满算还不到一整年。店里的客流也随着新店开业的新鲜劲褪去,渐渐落了潮,回归了最真实的常态。

就像蓉城所有的馆子一样,没有哪家店能一直保持着新店开业时的爆火状态。槐香小馆新店开业时的热闹,一半是靠着江霖大半年里在老巷里攒下的口碑,街坊邻里捧场;一半是新店扩店的新鲜劲,周边的食客都想着过来尝个鲜,试试谢师门传下来的手艺。可新鲜劲总有过去的时候,两个多月过去,该尝鲜的都尝过了,留下来的,都是真正认可他们手艺的回头客,店里的生意,也慢慢回归了平稳常态。

饭点的前厅依旧坐得满满当当,老客们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不用看菜单就能报出常吃的几道菜,却再也没了开业时排到巷口的长队,也不用一轮接一轮地翻台到深夜,往往晚上九点多,最后一桌客人就走了,不用再熬到十一二点。陈敬东的卤味,不用一天三遍地临时补卤,早上备的货,刚好能卖到晚上打烊,再也不会出现开业时不到七点就卖光的情况。林晓棠的小吃档,也不用一天包上千个抄手,备的货刚好够当天的量,再也不会出现食材浪费的情况,连后厨的食材损耗,都比开业时降了一大半。

一开始,大家只觉得终于能喘口气,不用再熬到深夜,不用再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连回家沾到床上就能睡着。可日子一长,看着日渐平稳的流水,落差感也悄悄在几人心里冒了出来。

每天晚上打烊对账,小李翻着账本,总会皱着眉跟江霖说:“江哥,今天的流水比上周同期又少了两百多,外卖单也少了十几单,周边新开了两家川菜馆,分走了不少客人。”

林晓棠收拾小吃档的时候,也会小声跟江霖念叨:“今天的醪糟汤圆和锅盔,剩了小半盆,之前刚上线的时候,不到晚上就卖光了,现在好多客人都是点一碗就走,很少再额外点小吃了。”

陈敬东虽然话少,可每天晚上封卤缸的时候,看着桶里剩下的小半锅卤货,眉头也会微微皱起,连着好几天,都在调整卤味的口味,想拉一拉客人。

老方看着江霖,也忍不住劝:“江哥,要不咱们也搞点活动吧?比如满减、打折,或者消费满多少送个小菜、送瓶饮料,把人气再拉一拉?周边的馆子都在搞活动,咱们一点动静没有,客人都被抢走了。”

几人的焦虑,江霖都看在眼里,可他却比所有人都看得开。晚上打烊后,众人围坐在前厅的桌子旁,他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热茶,笑着跟大家说:“我知道大家心里着急,觉得生意不如开业的时候了,可咱们得想明白,开业那阵子的爆火,本来就不是常态。那是街坊邻里给咱们捧场,是食客的新鲜劲,总不能指望客人天天来咱们店里吃,顿顿都来,那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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