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长会结束的第二天开始,你们托班的张浩浩,也就是家长张磊的儿子,就带着班里另外三个小朋友,天天堵着我们家念念欺负。”江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说一句,办公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抢她的辅食,抢她的奶嘴,撕她画的涂鸦画,往她身上吐口水,推她,把她推倒在地,不让别的小朋友跟她玩,跟所有人说,不许跟她说话。”
他伸手,轻轻拂过女儿脸颊上的划痕,声音里的怒意再也压不住:“前天,他们把念念推倒在塑胶地垫上,脸直接蹭在了地上,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才两岁的孩子,疼得哭了一下午,你们老师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我们把话都说不全的女儿,送到你们这里,付了高额的托费,是让你们照顾她,保护她,让她开开心心的,不是让她来这里受欺负,被人围攻的!四天,整整四天,孩子天天回家就蔫蔫的,晚上睡觉都哭醒,你们竟然一点异常都没发现?我倒想问问,你们的监管责任,到底尽到了哪里?”
刘心玥坐在旁边,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里面是昨天晚上她拍的念念脸上的划痕,还有孩子胳膊上、腿上几处轻微的淤青,把手机递到园长面前,声音冷硬:“这些,都是这四天里,孩子在你们托班里受的伤。我们家孩子性格本来就软,胆子小,现在连托班门都不敢进,一看到就哭,晚上睡觉都做噩梦,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彻彻底底的交代。”
园长看着照片里孩子脸上的划痕,又看着江霖怀里怯生生的、眼里还含着泪的念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转头看向李老师,语气严厉:“小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班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一点都没上报?!”
李老师的脸瞬间白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园长,我真的不知道……张浩浩他们几个孩子,都是趁我转身给别的小朋友冲奶粉、带孩子去卫生间的时候欺负念念的,每次都很快就散开了,念念也从来没跟我说过,我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头,我……我真的是失职,是我的错……”
“一句不知道,一句失职,就完了?”江霖冷笑一声,看着李老师,“她才两岁,话都说不连贯,被人欺负了,不敢说,难道你们老师就不该主动观察,主动发现吗?她脸上的划痕,你们难道就没问过是怎么弄的?”
“问了……我问了,她说自己摔的……”李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说话。
“她自己摔的?”刘心玥气得笑了,“她在家里,我们时时刻刻看着,从来没摔过脸,一到你们托班,就天天自己摔?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园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再次对着江霖和刘心玥鞠躬道歉:“江先生,刘女士,真的万分抱歉,这件事,是我们托班的全责,是我们的老师监管不到位,管理有漏洞。我们现在立刻处理,第一,我们会对李老师做出停职反省、全园通报批评的处罚,扣除全年绩效;第二,我们会立刻安排专业的儿童心理老师,给念念做心理疏导,所有的费用,全部由我们托班承担;第三,我们现在就联系张浩浩的家长,让他立刻到托班来,当面给孩子和你们道歉,承担所有的责任。”
园长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就要给张磊打电话。
“等一下。”江霖开口,拦住了她,语气冷硬,“电话,我们来打。我倒要问问,这位张家长,到底安的什么心,教唆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欺负我两岁的女儿。”
园长连忙把张磊的电话号码报给了江霖,江霖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磊吊儿郎当、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江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张磊,我是江念宇的爸爸,江霖。现在,立刻、马上,到你儿子的托班来,你儿子连续四天带着人欺负我女儿,这件事,我们今天当面算清楚。”
电话那头的张磊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阴阳怪气:“哟,是你啊?怎么?穿西装作秀的厨子,找我干什么?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怎么?想讹钱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江霖心底的怒火。他强压着翻涌的戾气,对着电话冷冷丢下一句:“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到托班来。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指节微微泛白。怀里的念念被他周身的戾气吓了一跳,又开始小声地哭起来,江霖立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柔声安抚着女儿,可眼底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
刘心玥连忙凑过来,一起安抚着念念,抬头看向园长,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园长,这件事,不是一句道歉、一点赔偿就能解决的。首先,张浩浩必须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给我们家念念道歉;其次,张磊作为家长,必须为他教唆孩子欺凌的行为,给我们正式的书面道歉;第三,你们托班必须拿出具体的整改方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校园欺凌的事情;最后,我们会带念念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包括身体和心理,所有的费用、后续的疏导费用,全部由你们和张磊共同承担。”
“是是是,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同意,全部都按您的要求来。”园长连忙点头,没有半分反驳,这件事本身就是托班的监管失职,对方家长又明显是故意教唆,他们理亏在先,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半个小时不到,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张磊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老婆,两个人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身西装、脸色阴沉的江霖,还有抱着孩子的刘心玥。
张磊扫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双手插兜,完全没有半分歉意,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怎么?厨子,带着老婆孩子,来托班演苦情戏来了?不就是小孩子之间闹着玩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