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玥的话,句句都在理,每一句,都是站在母亲的角度,替孩子考虑得明明白白。她不是不想看日出,不是不想看那绝美的日照金山,只是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女儿的安稳和健康更重要。
江霖听完,也沉默了。他刚才只顾着期待日出的盛景,想着带妻女看看这难得的风光,却忽略了念念的年纪,忽略了凌晨的严寒,忽略了孩子的作息。他心里有些愧疚,挠了挠头,轻声说:“是我想的不周到,没考虑到这些。”
他也没再坚持,只是把相机拿过来,翻出之前存的,别人拍的新都桥日出和日照金山的照片,递给刘心玥看,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可惜:“就是觉得,难得来一次新都桥,不看一次日出,有点可惜了。你看这照片,日出的时候,阳光一点点把贡嘎雪山的峰顶染成金色,晨雾漫过十里长廊,真的太美了,是在蓉城永远看不到的风景。我想着,带念念看看,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好看的风景,这么壮阔的山河。”
刘心玥接过相机,一张张翻看着。照片里,凌晨的天幕从墨蓝变成鱼肚白,再一点点晕开粉紫、橘红、金红的霞光,万丈金光从雪山背后喷薄而出,瞬间把皑皑的雪峰染成了耀眼的金色,晨雾像轻纱一样,漫过河谷里的柏杨林,溪流泛着银光,藏式村寨的炊烟袅袅升起,每一张,都美得像一幅油画,壮阔又温柔,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她看着照片,心里也忍不住动了。
她教了十几年的语文,在课本里给学生讲过无数次“日照金山”的壮阔,讲过“长河落日圆”的苍茫,讲过高原的雪山与草原,可她自己,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盛景。更重要的是,她看着这一路,念念的变化,看着这个小姑娘,从之前那个怯生生、连出门都害怕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眼里有光的小姑娘,她心里也清楚,那些课本里的文字,永远比不上亲眼所见的山河壮阔。
让孩子亲眼看看雪山日出,看看日照金山,看看这天地间的大美风光,在她小小的心里,种下一颗热爱山河、向往自由的种子,或许比多睡那两个小时,更有意义。
她的心里,开始动摇了。
江霖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也没再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她心里有自己的考量,他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刘心玥才放下相机,抬起头,看着江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带着点期待:“你啊,就知道拿这些风景来勾我。”
江霖眼睛一亮,知道她松口了,连忙笑着说:“我就是觉得,难得来一次,不想留下遗憾。你放心,保暖的东西,我全都准备好,绝对不会冻着念念。我给她带了最厚的羽绒服,加绒的裤子,雪地靴,还有暖宝宝,保温杯里提前装好热牛奶,车里的空调提前打开,绝对暖乎乎的。观景台有休息的亭子,冷了我们就回车里,绝对不会让她冻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们不用让她完全醒透,到时候我们轻手轻脚地给她穿好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她上车,她在车上还能接着睡,到了观景台,日出前再叫醒她就行,不会耽误她睡觉的。看完日出,我们回来,她还能接着补觉,绝对不会累着。”
江霖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只是刚才被她一反对,没好意思说出来。
刘心玥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床上睡得安安稳稳的女儿,终于点了点头,松口了:“行吧,那就去。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所有的保暖措施必须做到位,要是念念冻着了,或者睡不够闹脾气,我唯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绝对把我们娘俩伺候得妥妥当当!”江霖立刻喜笑颜开,对着她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眼里满是笑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好了。”
“少贫嘴。”刘心玥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也满是期待。她开始和江霖一起,细细地规划着第二天的行程,要带什么东西,几点起床,走哪条路,看完日出之后,去哪里逛,把所有的细节都一一敲定,生怕出一点纰漏。
忙完所有的事情,已经快十二点了,夫妻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躺回了床上,关掉了床头的灯。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床上熟睡的女儿脸上,温柔又安宁。刘心玥靠在江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还有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满是安稳与期待,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闹钟准时响了,声音调得很低,只响了一声,就被江霖飞快地按掉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吵醒了身边的妻女。他先摸黑穿上了衣服,然后把空调的温度再调高了一点,确保房间里暖融融的,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念念的床边,蹲下身,借着窗外的星光,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小姑娘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张着,抱着怀里的小兔子玩偶,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可爱。江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用气声小声说:“宝贝,醒醒啦,我们要去看日出啦,去看金灿灿的雪山好不好?”
念念哼唧了两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睛,往被窝里缩了缩,显然还没睡够。江霖也不着急,就蹲在床边,柔声哄着,一遍一遍地跟她说着雪山、日出,还有漫天的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