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程安安将装了银票的荷包塞进袖管,背着收好的包袱,出了小院。
两个洒扫婆子躲在廊柱后,眼神乱飘。
婆子压低嗓门:“听说了没,二小姐要了二百两银子,连断亲书都签了。”
右边婆子捂嘴道:“这女子没了娘家可怎么活,二小姐也是糊涂,拿命换的死契钱。”
程安安充耳不闻,大步跨出大门。
陈清书正站在青石阶下,穿得难见的青衫,清瘦挺拔的身形,身旁停着借来的半旧牛车,车板上放着两口破木箱。
他看向程安安,耳廓不觉得发烫。
他这几天几乎未眠。
只要一闭眼,便是房梁上那带着清冷药香的拥抱,和程家母女怨毒的算计。
其实,他怎会真的被那句“告发轻薄”的威胁唬住?
他今日来,无关畏惧。
只因他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心里有条逾越不过去的底线。
虽是被算计,但两人肌肤相亲已是事实。
况且若非她果断将自己带上房梁,两人早已身败名裂。
程家心狠手辣,若他今日真的退了婚,这个替嫁的庶女便成了一枚废棋。
为了保全程家的名声,等待她的只有一尺白绫。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笔糊涂账,他认了,这条命,他得担起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
程远道从程府出来,理了理衣摆,几步走到陈清书面前,抬手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