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回到陈家那个破败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顾氏正扶着墙两只手摸索要往外走,枯瘦的脸上满是焦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娘!我们把粮食全抢回来啦!”
陈冬儿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院子,把一个热乎乎的白面烙饼塞进顾氏手里。
“嫂嫂可厉害了!一脚把大伯家的门踹成了两截,还把大伯倒吊在大槐树上!哥哥把里正和大伯吓得话都不敢说!大伯还赔了咱们半截大腊肉,还有满满一大筐白面饼!”
顾氏手指颤抖着摸到了饼,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
程安安把沉重的粮袋咚的一声扔进灶房,又把腊肉挂在了房梁最显眼的铁钩上。
屋里原本死气沉沉的霉味,瞬间被腊肉的烟熏香气冲得干干净净。
陈清书把杂粮袋整齐放在墙角,转身看着倚在门框上的程安安。
“今日之事,多谢你。”
程安安抱着胳膊,看着他那副别别扭扭的模样,笑了一声。
“谢我什么?谢我抢了你大伯的肉,还是谢我顺了他的钱袋?”
陈清书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都谢。”
“行了,少在这拽文嚼字。”
程安安从竹筐里拿起一块白面饼,掰了一半塞进陈清书手里,自己咬了一大口另一半,两腮鼓鼓囊囊,“先把肚子填饱,明天还有大把的事等着干。”
陈清书低头看着手里被硬塞过来的半块烙饼,饼子还是滚烫的,油脂混合着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没再说话,把半块饼搁在桌上,转身进了灶房。
“你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