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娘子。”
陈清书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条。
他向前挪了半步,漆黑的眸子定在程安安的侧脸上。
“今日若非你挺身而出,我娘和冬儿……”
“打住,我耳朵没聋。”
程安安出言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满不在乎。
“真觉得过意不去想谢我,就去做饭。”
陈清书张了张嘴,胸口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上的旧布鞋,泥土沾染在鞋面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山风掠过破损的瓦片,发出呜呜的轻响。
陈清书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双手缓缓垂在身侧。
“其实这些年,每次去镇上学塾读书,我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事。”
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院落里散开。
程安安擦拭柴刀水渍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回身。
陈清书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每次离开清河村,我都在想,娘眼睛看不见,冬儿年纪又小。”
“若大房上门寻衅,她们该如何自处。”
“散学归来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是我每日最难熬的时辰。”
“我怕推开门,看到娘倒在泥地里,或者冬儿躲在门后哭泣。”
“只要走出村口的地界,我的心就悬在半空,从未安稳过。”
“每一次离家,我都只能逼着自己快些走,快些考取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