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胸口急促起伏,枯瘦的手抓着程安安的衣袖,脸色发白。
“没摔着吧?”
程安安单手扶着她的胳膊,低声询问了一句。
“不碍事,不碍事,是我这瞎眼婆子不中用,拖累新妇了。”
顾氏嘴里连声念叨着自责的话语。
程安安目光落在顾氏凹陷的眼窝上。
顾氏看不见东西,日常连走山路都可能跌断骨头。
而大房趁机上门发难,一个盲人带着一个幼童根本无处躲藏。
这双瞎掉的眼睛是陈家防御体系里的一处缺口,必须想办法堵上。
三人走上荒坡顶端,在一块背风的巨大青石旁边停下歇脚。
程安安从陈冬儿怀里拿过水葫芦,拔开塞子递到了顾氏手中。
她自己蹲在干燥的泥地上,随手折了一根枯树枝拨弄着地面的土块。
“娘,你这双眼睛当年可曾找郎中瞧过,那郎中又是如何交代的?”
程安安抬起头,直截了当地开口发问。
顾氏捧着水葫芦抿了一小口清水,听到问话,神情微微一滞。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底。
“那是分家那年落下的病根。”
“大房那婆娘为了抢夺东边的两间正房,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门前的青石阶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等我两日后醒转过来,眼前便是一片漆黑,再也瞧不见半分光亮。”
顾氏抚摸着光滑的竹竿表面,声音低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