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头的大道上,程府的马车一路狂奔,车轴在坑洼里颠的嘎吱乱响,径直撞进了江州城西的同知府后巷。
马车刚停稳,车夫连脚凳都顾不上摆。
翠儿就连滚带爬摔下车辕,冲后角门哭喊。
“快来人啊!快抬软兜来!大小姐出大事了!”
守门的婆子吓了一跳,拉开木门一瞧,当场僵在原地。
马车帘子被两名家丁挑开。
程婉君整个人瘫在车厢里,平日里梳的百花髻全散了,步摇断成两截挂在发丝上。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两颊高高隆起,呈青紫色,嘴唇破裂翻卷。
干涸的血渍顺着下巴一路淌到衣襟上,连前襟的软缎都被扯烂了半边。
“我的天爷!这是遭了哪路山匪啊!”
婆子两腿一软,扯起嗓门往内院报信。
一刻钟后,后宅上房。
床上挂着帐子,屋里原本燃着水沉香,眼下全被一股刺鼻的金创药味盖了过去。
大夫正拿着镊子,清理程婉君牙床里的碎肉。
程婉君疼的浑身抽搐,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喉咙里发出呜咽。
“大夫,君儿这张脸可能保住?会不会落下疤痕?”
柳氏坐在床沿,平日里端庄的做派荡然无存。
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帕子早被拧成一团,脸色难看至极。
老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回禀。
“回夫人的话,大小姐左侧槽牙被打落了一颗,颊肉皮下全是淤血。”
“骨头虽未裂开,但伤势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