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到密信和玉佩时,心里多少还存着三分疑虑,只当她是病急乱投医的弃妇。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城西的死人,沈正清的疏漏,全都在这女人的预料之中!
赵如风眼中的厌弃之色消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程姑娘快快请起,你身子有伤,不必多礼。”
他上前虚扶了一把。
程婉君没有顺势起身,依然跪在地砖上,双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宣纸。
“世子爷,口说无凭,这便是婉君为世子爷准备的登天之梯。”
赵如风神色一凛,立刻接了过来,展开在案头细看。
宣纸第一页,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绝疫十策。
“霍乱暴虐,顺水而走,因秽而生。”
“第一步,围困!城西流民营必须立刻封锁,进出道路全数挖断,以生石灰铺地三寸,隔绝一切飞鸟蛇虫!”
“第二步,分舍!将营中之人划分为三类!”
“未发病者居东,初吐泻者居中,危殆抽搐者居西!”
“凡接触过病患之人,衣物立焚,用滚水泡煮十指!”
“第三步,断水!江州大旱,水井枯竭,病源十之八九藏在死水死鱼之中!”
“下令严禁饮用生水,洗漱也必须是烧沸三炷香以上的滚水!”
赵如风看着纸上的条款,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朝廷从前处置大疫,无非就是封城焚尸,任由百姓自生自灭。
程婉君这般详细到衣物、滚水、分区的法子,哪怕是太医院的院判也未必能写如此周全!
赵如风翻开第二页,呼吸粗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