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没有梦,没有翻身,没有任何意识活动的痕迹,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彻底关机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在一片混沌中感觉到了什么。
痒痒的,从鼻尖开始,蔓延到人中,从上嘴唇蔓延到下嘴唇。
痒,持续的,不间断的。他皱了皱鼻子,想用被子把脸挡住,被子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拉不动。
他又皱了皱鼻子,痒没有消失。
他伸出手在脸前面挥了一下,打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那团东西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伸了过来。
他的意识从深水里慢慢上浮,像一条鱼从黑暗的深海游向光亮的海面。
他睁开了眼睛。
窗帘拉着,外面的天色看不清楚,床头那盏灯开着,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一团黑色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贴在他的胸口上,在动。
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低下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脑袋。
头发散在他的胸膛上,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和脖颈,痒痒的。
那个脑袋在他胸口上蹭啊蹭,像一只正在寻找舒服睡姿的猫。
“思思?”
那个脑袋抬了起来。李思思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带着一种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慵懒和餍足。
她的头发散着,乱蓬蓬的,有几缕黏在脸颊上,有几缕垂到他的脖子上。
她的脸颊红润,不像昨天那样苍白,嘴唇上有了血色,下唇那道被牙齿咬出来的印子已经消了,恢复成了饱满的、水润的样子。
她没有化妆,素颜,但皮肤状态很好,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眼睛亮亮的,里面装着一种让人看了就不太想移开目光的东西。
“卓哥,人家一醒来没有看到你,想你了。”
她的声音软糯,像刚出锅的汤圆,黏黏的,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