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卓低头看着那枚系在腰间的香囊,伸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翻身上马,“等我!”
再后来。
前方战报传回都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天了。
匈奴十五万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项卓率五万楚军死守雁门关,血战七昼夜。
箭矢射尽,刀剑卷刃,城墙下尸骨堆叠如山。
最后一夜,匈奴从齐国借来了三十架床弩,粗如儿臂的弩箭齐射而出,城楼上的楚军士卒成片倒下。
项卓站在城楼最高处,一支弩箭穿透了护心镜,从前胸贯穿而出,连人带甲钉在了身后的旗杆上。
他至死没有倒下。
消息传回郢都的时候,匈奴的使团也到了。
他们退兵的条件就是:送安宁公主前往匈奴和亲。
楚皇无奈下了旨。
芈青青接了旨意,没有哭,也没有闹。
……
出嫁那日,十里红妆。
红色的花轿从宫门抬出,沿着长街缓缓前行,绵延数里的嫁妆队伍在晨光里像一条流动的红色河流。
花轿行至城门口时,前方忽然停住了。
一列白色的队伍正从城外缓缓入城,一面被风撕裂的军旗低垂着,后面的队伍抬着一具黑色的棺椁。
芈青青掀开轿帘,看见那面旗上绣着的“项”字被血浸透了半边。
她下了轿,穿过送亲的人群,走到那具棺椁前面。
守卫棺椁的士卒认出了她,沉默着退开。
她伸手推开棺盖,项卓躺在里面,面容安详,胸口处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触目惊心,护心镜被整个射穿,边缘翻卷着铁皮,血迹早已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