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沉默,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其他白泽而言,世界是一本已经写好的书,他们生来就读完了全本,可以随时翻阅、评注。
于墨林离而言,世界是他必须用指尖一寸寸触摸,用双眼一笔笔描摹,用身体一次次感受,才能拼凑起来的画卷。
相对于其余白泽,他学东西很慢。
当别的幼崽已经能推演天机时,他才刚刚分清楚谷内上百种灵草的不同味道。
因此,族人说他“迟钝”,说他“残缺”。
直到某日。
小墨林离在族中不知哪个角落积满灰尘的典籍阁里,翻到了一卷残破的竹简。
上面只刻着一个字。
——“剑”。
没有图像,没有描述。
就是一个字。
但当他的指尖抚过那个字深刻的笔画时,他第一次“看”到了某种清晰的东西。
那是一种概念。
直接,纯粹,锋利。
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斩断”。
斩断阻碍,斩断虚妄,斩断一切。
这种简单而极致的逻辑,瞬间吸引了他。
从那日起,墨林离开始“学剑”。
他没有师父,便以山石为师,以流水为师,以风为师。
他折了一根长长的树枝,日复一日地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