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会发脾气踹机器,抱怨营养液难吃,嫌他管得太多。
朔远伸出两根手指将晶体捏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死亡是她自己选的。
洛雯没有逼她,高高在上的执政官仅仅是用几句话语,就把本来就活得腻味的朔离推进了深渊。
她自己说了,她觉得没意思极了。
所以她把黏腻讨嫌的责任扔在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扔下的包括他。
朔远眼睫半垂,捏着它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忘记了周围刺鼻的机油味,忘记了外侧正被恒星光芒照亮的宇宙。
她最后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在暗自嘲笑他这个固执又死板的哥哥连妹妹的心思都看不透,还是觉得他的“离不开你”蠢得可怜。
朔远试图去理解她,但他发现自己办不到。
他像是一个被挡在房门外的笨蛋,隔着一千多年的漫长光阴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窗。
她骂他废物。
既然觉得他又笨又没用,为什么不自己来跟他解释清楚。
其实不解释也没有关系。
只要她现在能突然出现,拖着长音骂他,让他马上去给她做东西吃,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要出现就好了。
只要她还能用黑沉沉的眼睛不耐烦地瞪着他。
朔远突然特别特别想朔离。
从他在c-3基地倒下的那一天,从他被朔离的背影和话语吸引的那一天,他所有的世界都围绕着这一个人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