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在痛苦与混乱中撕扯,直到前方的景象显露,洛樱才恍惚地停下步伐。
到了。
清溪谷曾是青云宗最好的灵谷之一,如今,往日随风摇曳的灵稻不再,土地干裂发黑。
补天大阵抽干了青云宗的地脉,这里只剩一片骇人的荒芜。
田埂前,聂予黎坐在藤椅上。
他换上了几百年前常穿的那套青色弟子服,长发高高冠起束起,打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忽视他左眼被黑液浸透的纱布,以及随着呼吸在脖颈处不断跳动的妖冶魔纹,此刻的模样简直与三百年前端方温润的掌门大弟子毫无二致。
男人不再强压着暴郁与疯狂的扭曲,也抛却了在魔域深处时的死寂。
他此刻面容舒展,眉宇间满是释然与平和。
听到篱笆外的脚步声,聂予黎停下倒酒的动作,抬起头。
“洛师妹,你来了。”
他将酒坛放下,冲着前方的少女招了招手,语调轻松自在。
“过来坐。”
“这酒是我刚才挖出来的,原以为大阵抽走地气会让它变酸,没想到封得死,味道还真不错。”
洛樱僵硬地踏入这片散发着死气的院子。
她走到木桌旁,没有坐下,声音艰涩。
“……聂师兄。”
“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了吗?这种程度的魔气随时会把你的神识吞掉的。”
聂予黎听到她的担忧,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提起酒坛,拿过桌上另一个倒扣的茶杯,将其翻转过来注满。
“有什么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