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打着寒颤从茅草堆里坐起身。
按照她平时的生物钟,此时应该还能再睡上一炷香。
但此刻,庙里的情况有些反常,没有平时老道士在一旁大声叫唤“太阳晒屁股了”的动静。
些许啜泣从她左侧飘来。
朔离转过头。
昨天半夜被老道士捡回来的柳家小男孩正跪着,一身深蓝色的高级夹袄沾满灰土。
孩子抓着灰扑扑的道袍袖管,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
“醒……你醒醒……”
“发生什么了?”
朔离赶忙掀开身上的破麻布,两步跨了过去。
老道士平躺在冰冷的青石砖上,蜡黄的老脸泛着不正常的死红,脖颈处的经脉突突直跳,干瘪的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朔离伸出右手,抚上老道士额头。
热得很,跟那口煮沸的破铁锅底一样烫手。
“老头,醒醒!”
朔离狠狠拍他的脸颊。
地上的老人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眼皮闭合着。
他干裂起皮的嘴唇颤动,从齿缝里挤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细碎念叨。
这是一大串谁也听不懂的残卷诗词,夹杂着关于相国府前尘旧事的叹息,全被高烧烧成了毫无逻辑的胡话。
冷风呼啸,柳家的小少爷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仰头,无助的看向朔离。
“姐姐,爷爷这是怎么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