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和刚刚的乖巧道歉截然相反,柳知玄的心中反复萦绕着那句话。
——“我很需要你吗?”
其实,柳知玄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答案。
如果没有他和多管闲事的老道士,她早就一个人走了。
依照她能弄来银子、能在街头抢回食物的本事,还有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底气,她肯定会比现在过得好得多,好上成百上千倍。
她确实不需要他。
只要她想,明天早上她就能抛下破庙里的所有人,独自轻手利脚地离开这座死城,去南边、去皇城,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那是她天生就长在骨子里的底气。
但柳知玄不同。
他很需要她。
离开柳府吃人的大院后,他只能紧紧扒住这唯一的依靠。
到了现在,他甚至觉得,只要紧紧跟着她,无论是饥饿、寒冷还是柳家那些染血的追兵,所有问题都可以被隔绝在外。
——凭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是这样的?
为什么她可以做到想走就走,随时抽身而去?
这世道这么烂,他们不是一起在流民堆里抢食,一起在死人坑里爬出来的吗?
老头死了,她不应该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是只剩下彼此了吗?
恐慌与不甘在柳知玄的心头撕咬,前方的人有了动静。
朔离翻了个身,转了过来。
透进破庙的惨淡月光下,少年漆黑明亮的眸子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