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个月。
只要三四个月后,天气一暖和,她就会把他当作无用的烂果子扔在路边。
男孩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的软肉里,抠破了皮。
身前,朔离将漏风的麻衣紧裹着,半张脸埋在发黑的布头里,呼吸均匀绵长,对他的恐惧一无所知。
——怎么才能把她留下来?
打断她的腿?不行,我打不过她。
把所有的钱和吃的东西藏起来,让她无处可去?也不行,她去抢也能活得好好的。
唯一的法子,就是制造出她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麻烦。
让她觉得除了我,没人能帮得上她。
……
接下来的五天,逃荒的路比预期中更为艰难。
李校尉给的肉干和面饼在第三天就见了底,朔离把每天的口粮卡的苛刻。
“每人就分一小块饼,嚼碎了拿雪水咽下去。”
她把干瘪的面饼撕扯开。
“谁敢多吃一口,我这把剩下的全顺着山沟扔下去,大家一起饿死。”
这句狠话让馋得流口水的小孩全数闭上了嘴巴。
越往南走,流民的队伍越发庞大。
官道两侧的枯树上常常吊着几具被扒光了衣服的尸体,朔离每天都会领着陈默在路边搜刮,扒下死人身上相对完整的夹袄,分给冻得发颤的阿丫和几个年岁小的萝卜头。
第七天的下午。
灰云弥补,铅灰色的天幕下飘起零星的雪籽。
队伍刚翻上一处陡峭的斜坡,进入常州地界的黑石岭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