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天,你们就得给我撑一天。”
“吃我那么多饭,我找谁要债去?都给我把眼皮撑开熬过去,之后就会好起来的。”
安抚带恐吓的套路在窑洞里重复了半个月,十几个快要断气的小鬼硬是被她从鬼门关前拖住了脚脖子。
直到最后,轮到了睡在最里侧草垛上的柳知玄,他烧得最厉害。
往常无论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咬牙扛下来的男孩,这次被热病彻底击垮。
“起来。”
朔离踢了踢男孩盖在身上的破单褂。
柳知玄毫无反应,睫毛剧烈颤抖,牙关紧紧咬着,从喉咙深处漏出含混不清的碎语。
见人叫不醒,少年只得跨前一步,半坐下去。
她把药碗搁在腿边,双手穿过柳知玄的肋下,将他软绵绵的上半身强行托起,靠上自己的肩膀。
“来,把嘴张开。”
朔离用木勺舀了一勺药,递到男孩嘴边。
滚烫的唇被药汁触碰,柳知玄的身体抖了一下,右手胡乱地探出来,抓住她的手腕。
“姐姐。”
他在发烫的迷糊中呢喃
“别丢下我,别走,别跑。”
“陪陪我,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我以后拼命给你赚钱,我给你买烤鸭。”
这番车轱辘一样的病中呓语,已经不是柳知玄第一次念叨了。
朔离看着他这副随时要背过气去,还死拽着人不放的做派,被气笑了,索性把木勺扔回破碗里。
“哟,还知道拿烤鸭来贿赂我啊?”
少年故意压低了嗓音,恶劣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