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翻了个白眼,松开捏着他的手,把歪斜在脖子边的铜钱重新塞回衣服里。
“我刚才那是逗你的,你听不懂人话啊?”
她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屑。
“大白天的,就算出去要饭我也得先把这段热病熬过去再说,怎么可能现在丢下你们往外跑?”
得到这句回答,柳知玄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抽回手,将自己重新缩成一团,滚烫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嗯。”
他应了一声。
而坐在他旁边的朔离,面上看着一脸不耐烦,心里那杆秤早就称得明明白白。
怎么可能不走,她都安排好了。
不过,到了江宁府之后,的确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土路上奔波。
带着这么多不能干重活的废物赶路太拖脚了。
她确实需要在一个大点的城池里沉淀一段时间,弄些趁手的家伙什,积攒足够的银钱和盘缠,并向那些商队或者是南来北往的道士打听清楚攀登大雪山的具体路线和所需物资。
另外,把这十几个小叫花子安顿好,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在这所有琐事处理完之前,她都会留在江宁。
……
酷暑,秋风,又至凛冬初雪。
整整半年的光景,这支从死城里逃出来的队伍,依靠着朔离不要命的打拼,用骡车碾过了无数条结冰又化开的烂泥道,横渡了七八个因为战乱而卡着盘缠的艰难渡口。
天际线交汇处,城池在辽远的地平线上显露出恢弘的轮廓。
高悬在城门正上方的那块巨大牌匾上,用金漆刻着两个大字。
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