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痛从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凌峰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装过一样。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消散，意识却已渐渐回笼。
“妈的，老子这是……没死？”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低矮的木质房梁，灰蒙蒙的蛛网挂在横梁上，角落里一只肥硕的蜘蛛正悠闲地修补着破洞。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泥土地上投下几道歪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欢快地翻滚着。鼻子里全是霉味和药渣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凌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手掌按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指节发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身体——纤细，苍白，胳膊上连二两肌肉都没有，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这他妈是谁？”
话音未落，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凌峰闷哼一声，双手抱住脑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凌峰。霸体宗外门杂役。十五岁。天生废体，修炼三年连斗者一级都突破不了。父亲曾是霸体宗外门执事，三年前在一次护送任务中失踪，母亲早逝。父亲失踪后，他在宗门里的日子一落千丈，被同门欺凌，被克扣月例，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昨天在宗门后山采药时，被几个外门弟子推下了悬崖——
“等等。”
凌峰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我凌峰，一个光荣的、职业的、有组织有纪律的混混，在二十一世纪混得风生水起，喝酒打架收保护费样样精通，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废物？”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成完整的画面。他想起了一切——那天晚上，他带着几个兄弟跟另一伙人约架，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报了警。警笛声响起的时候他撒腿就跑，慌不择路窜上了一辆没拔钥匙的面包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然后就是桥，就是栏杆，就是天旋地转的坠落，就是冰凉的河水灌满鼻腔——
“少年，你我有缘。”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意识最深处响起。凌峰记得那个声音，记得眼前那道金光——一只巨大的金色乌龟，龟壳上刻满了玄奥的纹路，四只爪子如同擎天之柱，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却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你是玄武神体的继承者，老夫在你体内沉睡千年，今日终于等到你。”
“等会儿，”凌峰在意识里对着那只金色乌龟喊道，“老子都要死了你还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能不能先把我捞上去？”
“你已身死，但老夫以玄武本源护住了你的灵魂。这具身体与老夫同源，虽天生废体，却恰好是承载玄武神体的最佳容器。少年，从今往后，你便是老夫的传人。”
“传人？传什么——”
金光消散，意识中断，然后他就到了这里。
“所以……老子真的穿越了？”
凌峰喃喃自语，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瘦巴巴的身板，嘴角抽了抽。
“行吧。穿都穿了，还能咋地？既来之则安之，老子在那边能混，在这边照样能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