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说痛苦源于我执,“她说出这句话时,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裂开。她看着沈无妄的眼睛,那双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的眼睛,她知道她正在失去他——不是通过死亡,是通过误解。
“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我们的执着正在杀死我们。“
这是谎话。她知道执着没有杀死他们。杀死他们的是匮乏,是星盟精心计算的、刚好让他们活不下去又不至于立刻死亡的定额供奉。
但她必须这么说。她必须让自己听起来像是一个被绝望压垮的、理性的、自私的女人。因为只有这样,沈无妄才会让她走。才会不挽留。才会不跟着她一起堕落。
“你会害死所有人,“她说。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诅咒,是告别。
她转身,带走了二十三个人类、两台机器人、三分之一的能量储备,以及完整的行军坐标。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回头,看见他腹部绷带上的黄绿色脓迹,她就会跪下,就会放弃,就会和他一起死。
她不能和他一起死。她要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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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净化
执法僧的接应点在东边七公里的一个干涸河床里。
净瓶到达时,天还没亮。她让跟随她的二十三人停下,独自走向河床中央。她的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盒,里面装着能量储备图和坐标数据。
三名执法僧从阴影中浮现。它们的纳米纤维护甲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蓝光,像三盏漂浮的鬼火。
“坐标,“领头的执法僧说。声音是和声,男女混响,不带感情。
净瓶递出金属盒。
“药品呢?“她问。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保持平稳,“纳米修复液。你们承诺过的。“
执法僧接过金属盒,扫描了里面的数据。它的光学镜头闪烁了几下。
“数据有效,“它说,“威胁等级重新计算中。“
“药品!“
执法僧转向她。它的镜头聚焦在她的脸上,像在看一件没有标签的货物。
“净瓶,环尘带东区居民,烬众后勤队长。你的行为被归类为'适应性调整',而非'投诚'。根据《静土律》,适应性调整个体不享有核心区的医疗资源。“
净瓶的血液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