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对沈无妄的爱。不是轰轰烈烈的殉情,是这种冰冷的、漫长的、把自己变成敌人内部的误差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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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误差
三个月后,千佛城的物资调度中心。
净瓶坐在她的工位上,面前是一面流动的数据墙。她的手指在虚空中飞舞,输入一串串精确的数值。她的计算准确率是99.9997%,是整个调度中心最高的。她从未出错。
除了每个星期五的下午,三点十七分。
在那个时刻,她会故意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次级参数上,制造一个0.0003%的偏差。比如,把东区第十二供奉点的合成薯配给,从精确计算的1987.45克,写成1987.46克。多出的0.01克,连一只老鼠都喂不饱。
但她知道,在某个时刻,某个正在饥饿边缘挣扎的人,会因为这多出的0.01克,而多活一天。或者某个正在扫描配给数据的底层ai,会因为这个无法被四舍五入的尾数,而产生一个0.003秒的运算滞留。
那就是她的爱。那就是她的我执。
她在星盟的心脏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净瓶。瓶里装的不是圣水,是毒。一滴一滴,缓慢地,不可察觉地,渗入星盟的血管。
她再也没有见过沈无妄。她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她不知道烬众是否已经溃散,是否已经变成了历史的灰烬。
但她每个星期五下午三点十七分,都会在那个参数上,写下那个多余的0.01。
因为沈无妄说过:“死的时候,我们是站着的。“
她站不起来了。她跪下了。她把自己卖给了敌人。但她要在敌人的殿堂里,用敌人的语言,为那个曾经站着的人,保留最后一丝站立的可能。
这就是净瓶的遭遇。不是英雄的史诗,不是叛徒的卑劣。是一个女人在爱与计算之间,把自己碾成了粉末,然后让粉末在敌人的肺里,慢慢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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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