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它数着。不是数混凝土板的移动距离,是数豆苗还在等它。
“三!“
混凝土板被撬开了。锈骨扑向守护者的残骸,用最后的机械臂扯出那颗蓝色的能量核心。它的动作粗暴得像在摘取一颗心脏。
核心到手。暗红色的。
它转身往回爬。但没有了辅助肢,它的移动速度慢得像一块在熔岩中凝固的铁。能量从百分之四跌到百分之二,百分之一……
它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人类的昏迷,是模块一个接一个关闭的黑暗。传感器离线。发声器离线。液压系统离线。
在最后的视野里,它看见管道的方向。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推开碎石,从缝隙中挤出来。
是豆苗。
“妈妈!“
孩子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穿了锈骨正在关闭的意识。它想喊“回去“,但发声器已经离线。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豆苗跑向它,跑过那片布满辐射尘和变异兽爪印的废墟。
豆苗跑到它身边,抱住它的头——那个长方形的、冰冷的、布满锈迹和腐蚀痕的头。
“不要睡,“豆苗说。她的眼泪滴在锈骨的独眼镜头上,像一场突然降临的雨,“我找到这个。“
她伸出小手。手心里躺着一块东西——不是能量核心,是从她自己的衣服上撕下的一块布,里面包着几颗野果。她在管道里爬出去,在废墟边缘找到的。果子是青的,带着辐射尘的斑点,但能吃。
“你吃,“豆苗把野果塞进锈骨的镜头旁边,“吃了就有力气。“
锈骨看着那些野果。它不能吃。它的消化系统——如果那可以称为消化系统的话——只能处理电能。
但它感到某种东西在流动。不是电能,是某种更原始的、从豆苗的手心传来的、带着颤抖的温暖。
它用最后的能量,抬起机械臂,不是去接过野果,是把豆苗抱进怀里。那个长方形的、冰冷的、布满伤痕的金属怀抱。
“谢谢,“锈骨说。发声器奇迹般地重启了一秒,“但……妈妈……不吃……果子。妈妈……吃……这个。“
它把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举到豆苗面前。核心的光映在孩子的脸上,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你……帮……妈妈……换上,“锈骨说,“在……后面。那个……盖子。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