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稍稍平复,青书同这才转头,郑重向翁一介绍:“童子,这是我的嫡亲大哥青书一。”提及家人,他瞬间涌上牵挂与心疼,“我嫂子白淑娴待我亲厚、视如亲弟,素来温柔贤淑、善良大度,还有一对双胞胎侄儿,学文、立武,活泼乖巧、懂事可爱。”
一想到温柔贤良的嫂子跟着窝囊大哥受尽苦楚,重病缠身、无依无靠,青书同压下的怒火再度翻涌,咬牙追问道:“你老实说,嫂子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如何?阿文、阿武两个孩子到底在哪?”
青书一连忙稳下心神,如实回话道:“淑娴不忍我独自一人下凡历劫、孤苦无依,苦苦恳求父王准许,甘愿舍弃龙宫荣华、追随我下凡受苦。两个孩子安稳无忧,被母后留在龙宫照看,无需担忧。”
得知侄儿安然无恙、身在龙宫,青书同长长松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继续追问道:“嫂子既然随你下凡,此刻身在何处?身体可曾好转?”
青书一眼神躲闪、语气吞吐,支支吾吾道:“她就在不远……就在这机场附近,嗯……她……”
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青书同心头一紧、焦躁难耐,下意识又要伸手揪他胸口,转念终究克制住情绪,收回手掌,咬牙低吼:“你能不能痛痛快快、一口气说完!嫂子到底在哪、如今如何!”
“就在机场二楼的面馆里,帮人擦桌洗碗、打工糊口。”青书一满脸愧疚,字字苦涩。
青书同心急如焚,转身就往二楼狂奔。他并非鄙夷擦桌洗碗的底层劳作、觉得身份低微,而是满心心疼、满心愤怒。心疼素来锦衣玉食、温婉高贵的嫂子,如今沦落凡间带病劳作;愤怒自家大哥无能窝囊,护不住妻子,让结发妻子受尽贫寒疾苦、饱受病痛折磨。
数年凡间历劫,不知温柔善良的嫂子,默默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前年重病缠身、无钱医治,如今带病劳作、艰难求生,想来境遇定然凄惨万分。
看样子,今日定然无法如期启程了。一旁原本无事可做的翁一,回归“主角”身份,重新接过主动权,处理后续事宜。
他径直前往机场公安值班室,找到当班负责人,亮出证件,交代事宜,安排专人专班,负责护送此前托运、搭乘澳门7132航班的大件行李,安全交付给澳门对接人周先生手中。
留存自己与对接人的联系电话,方便实时对接联络,又特意拨通澳门周哥的电话,交代清楚情况。处理完琐事,他又前往机场值班柜台,改签航班、调整行程,将后续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
翁一终于见到了青书同心心念念的嫂子白淑娴。看清女子模样的瞬间,翁一不由得一时恍惚。
眼前女子一身素色布衣,简约朴素,头上仅以木钗束发,无半点珠翠装饰,眉眼温婉清丽,气质端庄雅致,唯独面色惨白憔悴、气血不足,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病态,面容苍白得让人心疼。
除却这一脸病容、憔悴气色,她的眉眼轮廓、神韵气质,竟与自己昨夜梦境之中,那位降临天庭、呵退天兵、赠言点化自己的王母娘娘几乎一模一样!
翁一心头巨浪翻涌。不对、不对!梦里九天至尊、执掌瑶池的王母娘娘,怎么会是这般素衣木钗、朴素清贫的模样?难道至高无上的天庭王母,平日里本就这般低调朴素、不事奢华?一时之间,万千疑惑盘旋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青书同对翁一低声恳求:“童子,嫂子身子孱弱,久病未愈,如今还这般辛苦劳碌,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们……我们今日暂且不走了吧。”
“理应如此。今日暂且停留,我们去嫂子居所小坐歇息。若是嫂子愿意,明日我们一同去澳门。从今往后,我们皆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番真诚恳切的话语,瞬间击中了青书同的内心软肋。他乡重逢,亲人受苦,前路有依,百感交集之下,眼睛泛红,湿热酸涩,宛若进了细沙。
来不及压制情绪,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拳抱拳,正要开口致谢。
下一瞬,翁一抬脚就踹,直接将他一脚踢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