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瞬间戳中了土拨鼠的小脾气。它最是不服被人看轻,哪怕是自家大人也不行。小家伙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扭,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傲娇生气。它不敢对翁一发脾气,满腔不服气只能化作咔嚓咔嚓的啃食声,埋头大口嚼着薯片,酥脆的声响接连不断,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心底的不满。
翁一见状顿时心软,连忙俯身弯腰,对着小家伙柔声赔罪:“好好好,都是大人不好,小瞧你了。不生气不生气,你说说看,打算怎么‘破’这些大船?”
听到大人主动道歉,土拨鼠的气瞬间消了大半,立马转过头来,抬着小下巴,底气十足:“大人说怎么破,我就怎么破!”
翁一看着小家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和这懵懂的小家伙讲道理根本说不清。他干脆揉了揉土拨鼠小脑袋,带着它走进游艇驾驶舱。舱内各类精密仪器琳琅满目,屏幕闪烁着幽幽冷光,仪表盘、操控杆、感应探头密密麻麻,各色指示灯明暗交替。
翁一指着眼前一排排亮晶晶的精密设备,“你看,这些亮晶晶的仪器屏幕、操控组件,全给我弄破,还有这些错综复杂的线路,一根根全部弄断。只要毁了它们,这些大船的感知、操控、航行系统就彻底废了。”
简单直白的解说,土拨鼠懂了,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样。
随后,翁一又带着它走到游艇底部的动力舱,指着轰鸣运转的动力机组、传动设备、燃油系统,继续解说道:“还有这里的所有动力设备,全部给我破坏殆尽,让船只彻底失去航行和运转能力。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但凡闻到火药味、燃油刺鼻味或者其他危险气息的地方,绝对不要乱动,千万不要触碰弹药仓储、易燃易爆区域,别到时候一不小心引发爆炸,把自己给炸飞了。”
这番叮嘱绝非多余。前几日,在海域潜行时,曾目睹过潜艇爆炸的恐怖场景,剧烈的水下冲击波直接掀翻了千吨级大船,海面巨浪翻涌、碎片四溅,破坏力骇人至极。那惊心动魄的画面深深刻在土拨鼠的脑海里,此刻听闻翁一的提醒,小家伙顿时心有余悸,连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牢牢记住了这些禁忌。
交代完所有事宜,土拨鼠深吸一口气,将手里剩余的薯片全部郑重交到翁一手中,眼神坚定,全然没了平日的贪玩稚气:“大人,你吃,我会在大人吃完薯片之前回来。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大人自己去拿金子,我们要发财!”
说完,它转头看向一旁静立待命的青书同,示意对方送自己入海。青书同施展避水遁术,轻柔灵力包裹住小小的身躯,土拨鼠身形一晃,倏地消失在海面之下,悄无声息朝着戒备森严的横须贺海军基地潜去。
游艇上的众人瞬间进入屏息等待的状态,海面再度恢复寂静,唯有海风徐徐、海浪轻拍船舷的细碎声响。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短短数分钟后,远方的横须贺海军基地骤然响起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呜...呜...”的警报声划破长空,尖锐急促,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在整片海域上空回荡。基地岸边的雷达天线急速转动,低空预警机即刻升空,数架挂载实弹的战机紧随其后,呼啸着腾空而起,低空盘旋警戒,整个军事基地瞬间从静谧的休整状态,切换至最高等级的战备应急状态。
游艇上,翁一、青书同、红袍、金宝、艾力克几人的心齐齐揪紧,目光死死锁定远方躁动的基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土拨鼠得手引发的动静,可基地防御极其恐怖,小家伙孤身一人深陷重围,安危未知,众人心中满是担忧。
翁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土拨鼠临走前的稚嫩誓言,心头又暖又慌。取出一片薯片,凑到嘴边,轻轻咔擦一口咬下。他吃得极慢、极轻,小口小口细细咀嚼,一点点消磨时间,刻意模仿着土拨鼠平日里珍惜零食、小心翼翼啃食薯片的节奏。清脆细微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游艇上格外清晰,像是一种无声的守候与约定。
一片、两片、三片……海风不停吹拂,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等待都格外煎熬。翁一不急不躁,慢悠悠地吃着薯片,不知不觉间,已经整整吃掉了六片薯片。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远方基地的警报声依旧此起彼伏,战机的呼啸声、设备的轰鸣声、人员的呼喊声隐约传来,混乱至极,可土拨鼠依旧迟迟未归。
翁一的脸色沉了下来,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将手中剩余的薯片一把塞进身旁红袍手中,急促吩咐:“老青,快撤掉隐匿阵法,即刻换成避水安全屋结界!金宝,我们走!”
话音未落,翁一已然纵身跃入海中,金宝紧随其后,两人借着海水的掩护,快速朝着横须贺基地的方向潜游而去。海水微凉,暗流涌动,两人全力提速,避开层层水下探测设备,一路纵深挺进,在即将抵达基地入口海域时,前方浑浊的海水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艰难无比地缓缓往外攀爬。
那身影步履蹒跚,小小的身躯背负着一个硕大厚重的黑色布袋,被海水拖拽着,行动格外艰难,每挪动一步都格外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