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矜回到房间后反手把门关上,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她立刻拨动了门闩。
粗糙的铁质插销被她推到位,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她站在门后停了两秒,又转头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上了窗帘。
薄薄的棉布窗帘垂下来,遮住了窗外最后一线暮色。房间暗了下来,只有门缝底下渗进来一道微弱的光线,在地板上铺了一线窄窄的黄。
雾矜靠在窗边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浴巾还裹在身上,湿了大半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她没去换,就那么靠墙站着。
她盯着那扇上了门闩的木门,像盯着什么随时会破门而入的怪物。
在她看来岚澈。把他带回家之后没有就地正“法”,令她有些意外,但是都洗完澡了,对方也该办正事了吧。
她当然清楚。
那扇门根本拦不住岚澈。
那个男人屈指一弹就能击碎镣铐。
一道木门和一根铁插销在他面前,和一层薄纸差不了多少。
雾矜的指尖微微发抖,缓缓蹲下来,后背贴着墙壁,膝盖蜷到胸前,把脸埋进了双臂之间。
她在发抖。
她痛恨自己此刻的软弱。
她是谁?她是魔王。
统帅过千军万马,踏碎过无数城池。
她什么时候需要靠一扇门来保护自己?她什么时候会为"一个人会不会闯进来"这种卑怯的念头而心神不宁?
可她现在确实在害怕。
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沿着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她试图调动身体里残存的力量,哪怕一丝也好,可就像是空了一口井,怎么打捞都只有干涸的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