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岚澈松开手,站起来把水瓢搁回窗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自己擦擦。”
雾矜接过帕子,弯腰把脚掌擦干,然后拿起那双白色的吊带袜,从脚尖套进去,一寸一寸地拉上来。
丝料贴着皮肤滑上去,湿气未散尽的脚踝处略微费力,她稍稍绷直了脚背,袜筒终于妥帖地裹住了小腿。
她穿上袜子,又弯腰套上那双棕色短靴,系好鞋带,站起来蹬了两下。
岚澈朝她招招手:“走了。”
……
马车沿着土路往回走,车厢颠簸,两只木桶并排放着,偶尔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雾矜靠在车厢壁上,曲着膝盖,双手搭在裙摆上,整个人陷在一种劳动之后的松散里。
“你以前干过农活吗?”岚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隔着车帘显得闷闷的。
“怎么可能。”雾矜答得飞快,“我可是……反正我以前从来不会进行这种低贱的劳动的。”
“看出来了。”岚澈笑了一声,“难怪你干活的时候笨手笨脚的。”
雾矜把帘子摔回去,靠在车厢壁上生闷气。但那股气没持续多久,马车颠了一下,她的脑袋磕在车厢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前面传来岚澈憋笑的声音:“没事吧?”
“……你专心赶你的车。”
天黑下来的时候,马车驶进了自家院子。
雾矜从车厢里下来,走了两步,在门槛前停下了。
她低头看着那道低矮的木门槛。白天进出的时候从来没在意过这道坎,抬脚就迈过去了。
可此刻站在夜色里,看着屋内透出来的灯光和温暖的气息,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是“想要出去透透气”。回来的时候,却是“想要回到这里”。
这两个念头之间的差别,细想起来让她有些慌乱。
雾矜站在门槛前,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