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镇口的公共马厩停稳之后,岚澈跳下车辕,转身朝车厢里伸了一下手。
雾矜搭着他的手跳了下来。掌心相触的那一下很短,她落地之后便松开了,指尖从他掌心里抽走后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温暖。
"先去买路上用的东西。"岚澈把手收回来插进裤袋里,自然地转身朝街里走去,"锅具、香料、盐巴什么的,得先置办好。"
雾矜跟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叩响。
两人在一家铁匠铺停了一会儿,岚澈挑了一口轻便的小铁锅和一套便携炉具。
雾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黑黢黢的铁器实在没有兴趣。
两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盐、胡椒、干薄荷、一小罐猪油,还有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硬面饼。
岚澈把东西一一装进背袋里,动作熟练而利落,看起来就是经常出门的人。
雾矜站在店铺门口,看着他系紧背袋的绳扣,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也经常出远门?"
"以前比现在多。"岚澈直起身把背袋甩到肩上,语气随意得很,"这几年倒是没怎么出去过,手都生了。"
"那你以前都去哪里?"
岚澈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笑意:"到处走,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从杂货铺出来之后,两人沿着镇街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街角之后,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一股混合着花草、皂角、和某种脂粉的甜润气息扑面而来。
街角有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一束干花和一串皂角,木制的招牌上用烫金字体写着"香草与露水"。
橱窗里摆着几排彩色的小瓶子,瓶身在午后日光里折射出柔和的虹彩。
岚澈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店铺门口的招牌。
"家里的肥皂快用完了,正好买一些。"
他推开门,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从店内涌了出来——薰衣草、玫瑰、薄荷,还有某种说不上名字的、带着脂粉甜润的暖香。
铺子不大,靠墙的三面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粗陶罐里装着皂角膏,玻璃瓶里盛着淡色的液体,木盒子里码着手工压制的香皂块。店堂中央的柜台上摊着一方细麻布,上面摆着几排颜色各异的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