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矜纤细单薄的肩头绷得笔直,明明身形单薄,却硬生生撑起一道不肯退让的屏障。
银白长发被旷野的晚风轻轻撩动,拂过白皙清冷的脸颊,猩红色的双眸眸中是不容撼动的坚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岚澈垂眸看向身前的雾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能不能放过他?”
雾矜面露难色,难得服软的用着请求的口吻。
“你还欠我一个能让你对我言听计从的命令,不是吗?
现在我就要使用它,求你放过他。”
“但我们早就约定好,你的要求,不能牵扯无关的第三人。你想用那个愿望保他,已经破了规矩,不行。”
雾矜沉默了片刻。
她心里清清楚楚,岚澈说的没错,那条规矩是她亲自认可的。
可她的双脚,依旧没有挪动半步。
“我知道规矩。”她抬眸回望他,眼底是近乎笨拙的执拗,“但我还是想让你放了他。”
“给我一个理由。”
雾矜的余光悄然扫过身后瘦小的身影,心里传来一阵钝痛。
他破旧的长袍遮不住嶙峋消瘦的肩胛骨,干枯的手心里,仅仅攥着半块发硬的干粮。
浑身发抖,瞳孔里盛满惊恐,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蜷缩在原地,惶惶不安地望着两人。
雾矜攥紧拳头,指甲狠狠的扎进掌心中也浑然不觉,此刻的雾矜内心所受的煎熬远胜过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输呢?如果魔王城没有陷落呢?
这个魔族也许还能有一口饭吃,也许还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也许那截断掉的犄角还能有族人替他包扎处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伤口愈合得歪歪扭扭,连同命运一起拧成了畸形。
一令人隐隐作痛的愧疚感从雾矜心底浮上来,像一枚沉在水底的硬币,被人轻轻搅动了一下,翻了个面,露出底下暗沉的血红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