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矜偏过头看了岚澈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正低头给胖汉子倒茶,像是根本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
雾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胖汉子坐了大约十几分钟的工夫才走,结果马上又有村民在他后脚跟上了。
接下来一整天,来的人就没断过。
有拎着两尾冻鱼的渔户,鱼身上的冰碴子还没化,进门就往地上一搁,说是早上刚从河里凿上来的;有扛着一扇猪肉的屠夫,肉用麻布裹着,往案板上一放还冒着热气;还有拎着糕点匣子的年轻夫妻,匣子里码着自家做的蜜饯和酥饼,说是特意多做了些给领主老爷尝尝。
每个人进门先喊“领主老爷过年好”,目光落到雾矜身上,再开口就变成了“夫人过年好”。
雾矜每一次都想解释,但每一次偏头去看岚澈,发现他都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该收礼收礼,该倒茶倒茶,完全没有要纠正的意思。
她也就没开口。
到了中午,客厅的茶几和餐桌已经堆满了各色年礼,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雾矜被岚澈拉着坐在沙发一侧,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面前摆着两杯不断续上的热茶。
每当有人进来送礼,岚澈就微微侧身,让雾矜的脸正对着来人,而她下意识点头致意的时候,来人就会笑得更深几分。
又有人敲门进来的时候,雾矜已经习惯了往岚澈身边坐,习惯听着“老爷”“夫人”的称呼从不同人的嘴里吐出来,甚至无意识地学会了在有人送礼时微微颔首致意,像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