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香楼确实有这样的自信。这一路从后院走到最深处,凌烽就遇到了起码五队以上的巡逻队伍,每一个巡逻队都由一名黑领护卫率领,带着四五名以上的白领护卫按照固定的路线巡视。这些护卫的训练有素程度远超普通的保安公司人员,步伐整齐,眼神警惕,腰间都配备着统一的通讯器材,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不过这些护卫看到凌烽领口上系着的那条金色领结之后,基本上都会远远地避开,绝不敢主动上前盘问。即便是巡逻队中级别最高的黑领护卫,在见到凌烽时也是面带恭敬,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和敬意。不仅这些护卫如此,这里面的一个个美女侍者也是一样,看到凌烽都会自觉地退让,等他先过去了才继续前行。
因此,凌烽心里很清楚,若非有着金领护卫这一层身份作为掩护,他根本无法接近这牡丹亭。这里距离后院至少有四道防线、三队流动巡逻、两处固定岗哨,任何一处都需要有相应的身份权限才能通过。他就算是能翻过那道五米高的围墙,也不可能在层层布防之下悄无声息地走到这里。
确认四周并不存在监控录像之后,凌烽眼中目光微微一沉。待到周围无人往来之际,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缕轻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牡丹亭。牡丹亭的大门是虚掩着的——在这里,没有客人的召唤,寻常护卫和侍者绝不敢擅自进入,这反倒给凌烽省去了不少麻烦。他悄然间拉开那扇雕花木门,侧身闪入,再将门口轻轻地关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凌烽进入牡丹亭的那一刻,耳边便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管弦丝竹之声。那乐声抑扬顿挫,声声入耳。
片刻之后,乐声渐渐平息,楼上传来交谈之声。
凌烽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确认林飞宇的确在这个楼阁之内。他倒是不着急,没有急于走上楼梯,而是选择在楼梯转角处一个隐蔽的阴影中静静潜伏着。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呼吸压得极低,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四周的木质建筑融为了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月色缓缓移动着位置。楼上再次响起了新的乐声,这一曲的时间格外漫长。约莫又过了许久,乐声才终于缓缓停歇。
林飞宇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潮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极为消耗体力的活动。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欣赏牡丹的演奏了,可每次听完都觉得意犹未尽,恨不能再多听一曲。他在添香楼听过不少女子的演奏,但牡丹的曲艺确实有独到之处,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而牡丹在演奏结束后,也觉得身上沾了些汗,需要去楼下清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再重新补个妆。
“林少,我要下楼去沐浴更衣,你要一起来吗?”牡丹站起身,轻声问道。
“你先去吧,我稍后再下去。让我再回味一会儿刚才的曲子。”林飞宇靠在床头,有些疲惫地说道。
“那我就先去了,我沐浴完先给你放好热水,等你下来。”牡丹微微欠身。
林飞宇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牡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说心里话,牡丹确实让他感到愉悦,也让他暂时忘却了这几天来那些糟心事——婚礼被毁、柳如烟被抢走、调查组的步步紧逼。至少在听曲的这段时间里,他是完全放松的。
牡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物,朝着楼下走去。
这处楼阁内的浴室、用餐的小厅等等都设计在了一楼,二楼是专门欣赏曲艺的场所,布置得古色古香,格调高雅。是以牡丹想要沐浴,只能去一楼。
凌烽听到了脚步声,整个人瞬间高度警觉起来。他屏住了呼吸,身体纹丝不动,甚至连心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的频率。
慢慢地,他看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她的步伐轻盈优雅,身段在楼梯转角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心扉。即便是凌烽这样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阅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的容貌确实让人惊艳。难怪林飞宇今晚专程前来,原来是遇上了如此绝色的表演者。听那乐声的时间,也难怪他会如此乐此不疲。
走下来的牡丹并没有看到潜伏在暗处的凌烽。她更不会想到有人会潜入到牡丹亭中——这里是添香楼最核心、最隐秘的院落之一,外面的层层布防足以让任何一个闯入者望而却步。她毫无察觉地走进了浴室,关上了磨砂玻璃的浴室门。片刻之后,便有水声从浴室中传来。
就在那一刻,凌烽动了。他身形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般从楼梯转角的阴影中闪出,顺着楼梯拾级而上。他的脚步轻得像落叶飘在水面上,木质楼梯在他的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凌烽来到了二楼,目光迅速扫视整个空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大床,林飞宇正靠坐在床头上,双目微闭,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回味方才演奏的余韵,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此刻的林飞宇全然不知,最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