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凌烽动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黑色闪电,从那片绿化带的暗角中一冲而出。速度之快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只轻点了两下,整个人便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冲到了那四名看守人员的面前。
最先感知到异常的是站在最靠外的那名男子。一阵疾风骤然刮面而来,那股劲风中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让他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他猛地转过头来,瞳孔中还残留着方才打火机火苗的残影。但就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一只钢铁般的大手已经从黑暗中伸探而出,五指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喉骨折断声在夜风中响起,轻得像是枯枝被踩断。这名男子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喉结便在那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下被捏得粉碎,整张脸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惊骇与茫然交织的瞬间。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凌烽的右手已经多了一柄泛着幽冷寒光的军刀。这柄军刀是他今晚从那些被击倒的死亡神殿人员身上随手取来的,刀身狭长而锋利,刀刃上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寒意。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第二名男子只觉得咽喉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疼之感,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气管已经被那记快到极致的刀锋精准地切断。他想吸气,但空气从他的喉咙里漏了出去,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嘶声,然后一股殷红的血箭从他被割裂的咽喉处骤然喷涌而出。
直到此刻,那两名刚刚凑在一起点烟的男子才从烟草的烟雾中回过神来。第三名男子手中的烟头还夹在指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左侧胸口猛地一凉——一截冰冷的刀锋已经准确无误地从他肋骨的缝隙中刺入,贯穿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指间的烟头无声地滑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然后迅速熄灭了。
最后一名男子口中刚叼上的香烟也随着他骤然张大的嘴而掉落在地。他看清了眼前这个如同死神般从黑暗中骤然降临的身影,也看清了同伴们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的惨状。他想要大喊出口,想要拉响警报,想要提醒楼里的人有敌人来袭——但他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便从侧面伸了过来,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一道铁箍般将他的整张脸都牢牢锁住。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刀锋从他的咽喉处无声地抹过,殷红的鲜血从那道极细极深的切口中静静地流淌而出,沿着他的脖颈淌进衣领。
凌烽缓缓松开手,这名男子便如同一袋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般软倒在地。他右手中那柄染血的军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看守云轩阁入口的四名护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被格杀——他们的站位本来是互相呼应的,任何一个人遭到攻击都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向同伴示警。但凌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们的意识和身体之间产生了致命的延迟,快到他们连临死前最后一声叫喊都来不及发出。
凌烽将手中的军刀在最后一名男子的衣襟上随意擦了两下,抹去了刀刃上残留的血迹。他眼中目光一沉,身形再次闪动,朝着云轩阁内部无声地潜入了进去。
云轩阁的大门是虚掩着的。····································,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凌烽闪身贴近门边,顺着虚掩的门缝朝里面看去——大厅内有着大约六七道身影,他们有的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抽烟,有的靠在吧台边上低声闲聊,还有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打牌,桌面上散落着零乱的扑克牌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这些人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异常——毕竟外面可是有四个人在守着,真要有什么情况发生,怎么会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因此他们的表情和姿态都很放松,没有半分警觉。
凌烽仅仅是通过虚掩的门缝扫了一眼,就将大厅内这七个人的具体方位、各自的距离和视线方向全部记在了脑中。他的目光在那三个打牌的人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在那两个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吧台边那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人影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那股一直被他压制的杀意如同火山般骤然喷涌。他猛地推开了云轩阁那扇虚掩的大门,一个闪身便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紧,手指在门锁上轻轻一拨,将门从里面反锁。
大厅里突然有个人推门而入,自然而然吸引了房间里这些人的注意。他们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朝凌烽看了过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迟疑和困惑——他们并没有立刻做出敌对反应,看上去就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般。毕竟按照他们的惯性思维,能够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进来的人,应该是云轩阁俱乐部的会员或者步千山的熟人。更何况外面还有四个兄弟在把守,如果来的是敌人,不可能毫无动静。
“你是云轩阁俱乐部的会员?抱歉,今晚云轩阁不接待客人。步老大在里面谈事,你改天再来吧。”一个男子率先开口,语气甚至还算得上客气。他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走错了地方的俱乐部会员,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啪——凌烽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一闪而过,映出那双平静到了极点的眼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从他的嘴角缓缓逸出,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腾。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了极点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我是来清算的。”
嗖——话音刚落,凌烽的身体便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骤然启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最前方那名刚开口说话的男子疾冲而去。那速度之快,让大厅内的空气都被撕裂出了一道尖锐的呼啸声。
那名男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将脸上那份客气的表情换成惊恐,凌烽的左拳便已经携带着摧枯拉朽般的狂暴力量轰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拳内蕴着的是从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杀人之道,没有任何花哨的铺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致命的攻击。砰——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名男子的脸面上,如同铁锤砸中了一颗西瓜。血光四溅,那名男子的整张脸在这一拳之下像是被硬生生砸得凹陷了下去,鼻梁碎裂的骨骼刺穿了皮肤,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断裂的牙齿在空中化作一片凄厉的血雾。他的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沿着墙壁滑落在地,连抽搐都没有抽搐一下便彻底断绝了气息。
嗤——在左拳轰出的同一瞬间,凌烽右手中的军刀已经如同毒蛇吐信般朝右侧刺出。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寒芒,直取旁侧的另一名男子。那名男子刚刚从沙发上弹起身来,右手正要去摸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但他只看到眼前一道寒光闪过,接着咽喉处便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那柄军刀的刀尖已经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咽喉,刺穿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凌烽手腕一转,刀锋在他喉咙里搅了一圈,然后迅速抽出。一蓬殷红的鲜血从那道豁口处飙射而出,洒落在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中,将茶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
“敌袭——”大厅右侧稍远处的一名男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张口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喊。但他的声音刚喊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凌烽右手猛地一扬,那柄染血的军刀便化作一道旋转的寒芒脱手飞出。刀锋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转瞬之间便飞越了半个大厅的距离,精准地插入了那名男子张开的嘴中。刀尖从他的后颈贯穿而出,将他的喊叫声连同他的生命一起钉死在了喉咙里。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
凌烽在掷出军刀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一道旋风般朝着右侧疾冲而去。一名满脸横肉的魁梧男子正咆哮着朝他扑来,右拳高高扬起,带动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朝着凌烽的脸面狠狠地砸了过来。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经过专门的格斗训练,拳风呼啸间带着一股蛮横的杀意。
凌烽的回应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身闪避。他的上身朝右微微一侧,魁梧男子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耳侧轰了个空。就在侧身的同一瞬间,凌烽的腰身猛地一拧,右腿如同一条被压紧到极限后骤然弹开的钢鞭般横扫而出。腿势破空之声刺耳欲聋,如同战斧划过虚空,以无可匹敌的速度狠狠地扫向了这名魁梧男子的脖颈侧面。
砰——魁梧男子的拳头还没有收回,凌烽的腿便已经如同重锤般砸在了他的脖颈上。那一刻,大厅里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那是颈椎在遭受不可承受的重击后断裂的声音。魁梧男子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右侧折去,整个人的身体直挺挺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