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淡漠无比的声音从大厅右侧的阴影中响起。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让血屠和鬼手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后脑。
两人立刻循声转头看去,便看到凌烽缓缓从右侧廊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指间还夹着那根燃了大半的香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凛冽气息。
凌烽方才在清理完一楼大厅的敌人之后,敏锐地感应到了从楼上传来的两股强大的杀气。他知道那是步千山和铁枭身边的高手正在迅速下楼。他没有选择直接冲上楼梯——在狭窄的楼梯空间内作战,对于手持近身武器的他来说并不利,如果对方持有枪械武器的话更是危险。所以他选择潜伏在大厅右侧的暗角中,静待对方冲下来,以逸待劳。
血屠在看到凌烽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即便他是在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强者,此刻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之意。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痕迹的脸在灯光下微微一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魔、魔王——”
凌烽眼中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冷无比,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刀锋般直直地刺向血屠。他盯着血屠那双写满了惊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果然,是你们前往黑暗世界出卖了我的信息资料,将死亡神殿的人引来了江海市。那你们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凌烽举步朝着血屠与鬼手缓缓走去。他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气势便开始节节攀升,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正在缓缓苏醒。一股滔天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朝着血屠与鬼手滚滚碾压而来。伴随着那股压迫感的,是令人窒息的凛冽杀意——那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近乎实质的杀气,如同浓稠的血色浪潮般吞没了整个大厅。
毫无疑问,血屠与鬼手在江海市中都堪称是一方强者。但在这一刻,当他们真正地、面对面地感受着从凌烽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恐怖的压迫感时,他们才赫然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竟然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那股如渊如狱般的压迫感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让他们的心脏跳动都慢了半拍。
“吼——”血屠猛地发出一声暴喝。他深知不能任由凌烽继续将自身的气势提升下去——高手对决,首先是气势之战。唯有保持自身强大的气势,才能高歌猛进、破杀强敌;反之,一旦气势被对方彻底压制,便会处处受制,自信被削弱,战意被动摇,最终只能走向败亡。血屠在黑暗世界中厮杀了半辈子,他对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所以他决定率先出手,要用自己的行动来打破凌烽那股还在不断攀升的压迫感。
鬼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与血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杀——”鬼手口中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暴喝,眼中有着如同毒针般锐利的杀机在疯狂闪动。他那一直藏在袖口中的双手终于动了——宽大的袖口猛地震荡而起,紧接着一股凌厉的气劲从袖中迸发而出,他袖口的衣料在那一瞬间被一片片切割成了碎片,如同黑色的蝴蝶般四散飘落。
数道森冷的寒芒从他的袖口中骤然弹出,锐利的破空声在空气中响彻而起,如同鬼哭狼嚎般刺耳。一道道寒芒散发着冷冽刺骨的锋芒与杀机,以迅若闪电般的速度绞杀向凌烽的咽喉和胸膛。那是鬼手赖以成名的武器——指刀。他的双手十指上分别套着一根根长达十五厘米左右的锋刃利刺,每一根都由精钢淬炼而成,锋锐无比。这些指刀平日里被他藏在宽大的袖口中从不示人,只有在出手取人性命的时候才会露出它们狰狞的真面目。
指刀套在手指上,利用人双手十指的灵活性,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出各种诡异刁钻的杀招,往往令人防不胜防。但修炼指刀的过程也是极为痛苦而残酷的——那些铁环紧紧地套在手指根部,每一次出招时铁环都会与手指的皮肤产生剧烈的摩擦。久而久之,手指的皮肤被磨破、结痂,然后再被磨破、再结痂,如此反复,那些磨损的地方深可见骨,最终形成了一层硬如铁甲的老茧,与铁环牢牢地粘在一起。这样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也许这也正是鬼手始终将双手藏在袖口中的原因——那双手指上层层叠叠的伤疤和与铁环融为一体的老茧,实在太过狰狞可怖。
呜呜呜——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阵阵低沉的呜咽之声。那是鬼手十指上的指刀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声响,听着便让人脊背发凉,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催命之音。
一道道寒芒如同毒蛇吐信般直取凌烽的咽喉与胸膛,速度快到了极致。与此同时,血屠也携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色杀机从另一侧攻杀而至。他的右拳如同出膛的重炮般朝着凌烽的面门轰来,拳势简练而凌厉,没有任何花哨的铺垫,却内蕴着致命的力量。他在黑暗世界中的厮杀经历让他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搏杀技巧都极为精湛,这一拳选择的攻击角度刁钻而精准,正好与鬼手的指刀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凌烽眼中目光一沉,不退反进。他右手握着的军刀猛地挥斩而出,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芒迎击而上。他将自身那股澎湃的力量悉数贯注在刀锋之上,每一刀挥出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
砰!砰!刀锋与指刀在半空中接连碰撞,迸发出点点刺目的火星。凌烽的军刀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刀芒,精准地接下了鬼手那如同暴风骤雨般袭来的指刀攻势。
几乎是同一时刻,凌烽的左臂猛地挥动,左手一拳后发而至,迎上了血屠那记凌厉无匹的直拳。一股狂暴的爆发力量从他的拳锋中狂涌而出,与血屠的拳势狠狠地硬撼在一起。轰然巨响声中,两人拳势中内蕴着的力量如同两股奔腾的洪流般狠狠地撞击着,将周围的空气都激荡得扭曲变形,形成了一股猛烈的拳道劲风朝四周扩散开来。大厅墙上的几幅装饰画被这股劲风吹得剧烈摇晃,茶几上的烟灰缸和茶杯也被震得叮当作响。
血屠与鬼手两人的联手一击未能取得任何成效,反而被凌烽那狂暴的力量震得手臂微微发麻。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一动,齐齐朝后退开,与凌烽拉开了一段距离。
凌烽的目光落在了鬼手那双终于暴露在灯光下的双手上。他看到鬼手的十指上套着一个个精钢打造的指套,每一根指套的前端都延伸出一截十五厘米左右的锋利尖刺,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寒芒。那些指套通过铁环紧紧地箍在鬼手的手指根部,铁环与手指皮肤接触的地方,能看到一圈圈深褐色的老茧和层层叠叠的旧伤疤。有些地方的疤痕厚得像是一层盔甲,与铁环牢牢地粘在一起,仿佛已经成为了手指的一部分。
“我会让你们体面地走。”凌烽眼中的目光淡漠地看着血屠与鬼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哼!谁走谁留还不一定呢!杀——”鬼手冷哼了一声,眼中那股锐利的杀机再度迸发而出。他身形一动,脚下的步伐显得无比诡异——时左时右,时进时退,让人难以捉摸他下一步的落脚点。转眼之间他便如同鬼魅般欺到了凌烽的身前,右手五指齐张,五根锋锐的指刀如同五柄小型匕首般朝着凌烽的胸膛狠狠地抓了过去。指刀破空之声刺耳欲聋,道道锋芒如同点点寒星般笼罩向凌烽的胸口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