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靠在床沿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身上的家居裙被冷汗浸得透湿,整个人狼狈得不能更狼狈。但她此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肃然起敬的清醒和坚决。她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也知道如何去用最坚固的牢笼锁住那条软肋。这种近乎冷酷的自律,这种为了摆脱药物控制不惜把自己逼到绝境的狠劲,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梅姐,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凌烽从地上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一缕。那金色的光线落在蓝梅苍白的脸上,给她添了几分暖意。
“什么话?”蓝梅抬起头看他。
“上次你跟我说,你被一个男人欺骗,被追杀,被折磨,最终落下了这个病根。但你从来没有提过那个男人的名字。”凌烽转过身,倚在窗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恨他?或者说,你恨他,但你从来不提,是因为已经放下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蓝梅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但很快又缓缓松开。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那只停在梅树枝头的鸟都飞走了,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淡极淡的、被时光磨得几乎听不出来的恨意。
“不是不想恨。是恨他,太便宜他了。”
她抬起头,那双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清明的眼眸对上凌烽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男人叫——南宫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