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傲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窗外,海面上的月光似乎在微微晃动,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货轮在大西洋的夜色中继续向东航行。海风、浪涛、引擎的低鸣,构成了一支单调而安宁的夜曲。对于这些刚从沙漠战场和都市暗战中脱身出来的战士们来说,这样的安宁本身就是一种奖赏。
与此同时,远在西欧的西洋盟军总部基地中,威尔森上将还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目标部队被拦截的消息。他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摊开的非洲地图。南边的封锁线没有任何反馈,东边的基地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船只的信号。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们会不会没有走南边,也没有走东边?可是,不走这两条路,还能走哪里?难道——
威尔森的目光突然移到了地图的左下角。西撒哈拉。大西洋。阿尤恩港。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青筋在手背上凸起。那片区域他确实没有布置兵力——不是疏忽,而是他认为没有人会傻到穿越整片沙漠往西走,那等于是绕远路,时间成本太高。但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陆路,而是走海路呢?
“来人!”威尔森厉声喝道。
克劳德快步走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立刻让情报部门查询过去四十八小时内,阿尤恩港所有离港船只的记录。还有,从今天起,大西洋沿岸所有港口都给我盯紧了,任何一艘来自西非方向的货轮都必须接受检查。立刻去办!”威尔森下达命令。
“是,将军。”克劳德转身就要走,但被威尔森叫住了。
“等等。”威尔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阿尤恩港的位置上点了点,“如果目标已经离港,他们的目的地最有可能是哪里?”
克劳德走到地图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谨慎地回答:“从阿尤恩出海,最可能的航线是向北进入地中海,或者向南绕过好望角。但这两条航线都有我们的海军力量。如果对方足够聪明,应该会选择横跨大西洋——比如去南美洲。”
“南美洲……”威尔森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给我联系我们在南美的人。启动所有联络点,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登陆,立即上报。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们跑掉。”
“是!”
克劳德快步离去后,威尔森独自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从科尔战败,到如今目标可能已经走海路逃脱,这支特战队表现出的战术素养远超他的预期。这不像是一支普通的特战队,更像是一支身经百战、能够在任何复杂环境下做出最正确判断的精锐之师。而这一切的核心,必然是那个指挥这支队伍的人。
威尔森拿起桌面上那份情报文件,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那是关于目标部队指挥官的资料——虽然情报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引起他的高度重视。他将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然后冷冷一笑,在空旷的办公室中自言自语。
“哼,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在这颗星球上,西洋盟军迟早会找到你。到那时候,我会亲自让你知道,得罪西洋盟军的下场是什么。”
海上的日出比陆地上更早。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海天交界处的云层时,整片大西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海风带着黎明特有的清冷与潮湿拂过甲板,将桅杆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几只海鸥不知疲倦地跟在船尾,翅膀在晨光中闪烁,时而俯冲向海面捕捉被螺旋桨搅起的小鱼。
凌烽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打了一套凌家拳。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凌家拳的精髓——刚柔并济,内外兼修。拳风在晨风中呼啸,与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昨晚与威尔森的那场隔空博弈虽然只是他脑海中的推演,但那种紧迫感却是真实的。他知道西洋盟军迟早会发现他们的真实路线,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一套拳法打完,凌烽收拳站定,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海风一吹,整个人只觉得神清气爽,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