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奥列格所言极是。往后在这里做生意遇到什么麻烦,就找奥列格,他能够解决得到问题。”凌峰也说道。他说这话时目光与柳如烟对视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白——这是他信得过的人。
“那就谢谢奥列格先生了。”柳如烟点头说道,将那张名片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她心思一转,联想到了今早马克西姆那判若两人的态度和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一夜之间,马克西姆从高高在上、开出无耻条件的傲慢商人,变成了毕恭毕敬、签下近乎白送合同还要自扇耳光的卑微角色。她猜想着会不会是凌峰找了奥列格出面,因此马克西姆的态度才会转变如此之快?奥列格说他“在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势力的”——能让战斧十大内阁成员说出这句话的,可不仅仅是“有些势力”这么简单。
柳如烟心中虽说有这个疑虑,但她也没有当面询问。当着奥列格的面问这种事显然不合时宜。她唯一肯定的是,昨晚凌峰出去肯定与此事有关。那件让她愤怒到无可名状的事,凌峰嘴上说着不去追究,转身却已经替她出了头。她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凌峰他们抵达了海参崴的港口。
这个港口很大,沿着金角湾的海岸线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巨大的吊车在码头上缓缓转动,将集装箱从货轮上吊起又放下。各个码头上停靠着一艘艘货运船,有些正在装卸货物,有些已经熄火停泊。空气里弥漫着海水、柴油和铁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海鸥在桅杆之间盘旋鸣叫。有些码头也停靠着商旅船,是专门运载游客的船只,甲板上偶尔能看到拍照留念的旅客。
来到这里后,柳如烟领着凌峰他们朝着十五号码头走去。她对这个港口很熟悉,当年她的贸易公司还在海参崴时,几乎每周都要来好几趟,哪条路通往哪个码头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过来的路上,柳如烟已经给与她合作的那家海运公司打了电话。对方的货运船已经在码头上等候着,是一艘中型散货船,船体刷着蓝白相间的油漆,烟囱上印着海运公司的标志。船上的货物已经装载完毕,船员们正在做启航前的最后检查。只要柳如烟与凌峰他们过去后,直接登船就可以走人。
奥列格也随着凌峰他们走过来,他要送凌峰他们上船了再离开。那列壮观的车队停在码头外的停车场里,引来了不少码头工人的侧目,但看到斧头标记后都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来到了十五号码头,柳如烟由于有签证与护照,能够很顺利的就通过海关安检。她拿出自己的护照和商务签证,安检人员核对了一下照片和有效期,很快就放行了。但是凌峰他们就有些麻烦了。他与龙炎战士他们都携带着武器,即便是这些武器都已经拆卸成零件分散在各个战术背包里,但只要海关安检的人打开他们的背包进行搜查,那些黝黑的枪管、冰冷的扳机和排列整齐的弹匣就会暴露无遗。二十多个人携带大量未申报的军火入境,这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口岸都是重罪。
好在有奥列格跟随过来。战斧组织的势力在沙俄国不仅称霸地下势力,有不少政府官员也已经被他们收买。特别是港口运输体系内的官员,更是战斧组织着重打点的对象——海参崴港的走私通道,有一大半都控制在战斧手里。
因为港口关系到走私贩运,战斧组织每年最大的利润收益就是来源于此。海关的人谁可以碰、谁不能碰,谁需要放行、谁需要严查,这里面的门道,战斧的人比海关官员自己还清楚。
来到此地后,奥列格让凌峰他们在候检区稍等,自己径直朝着那些海关安检的一间办公室走去。他推门而入时,里面坐着的海关安检今日负责主管——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正喝着咖啡翻看报纸。奥列格只是微微拉开西装衣领,露出内侧那枚战斧内阁成员的徽章,然后简短地报了自己的名字。这名主管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立即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腰弯得几乎九十度。奥列格倒也不以势压人,他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入了这名主管的裤兜中。信封里装的不是卢布,是美元——战斧办事从来不小气。
就这样,凌峰与龙炎战士他们一行人顺利的登上了那艘货运船。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收到了主管的对讲机通知,对这群东方面孔的旅客给予了特殊处理。当凌峰他们通过安检通道时,扫描仪甚至连电源都没有打开,工作人员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包,就挥手放行了。
这艘货运船上已经载满了物资,是运往华国的。甲板上的集装箱堆得整整齐齐,船尾的吊臂已经收拢固定好。船员们各就各位,引擎开始预热,烟囱里冒出淡淡的青烟。
“奥列格,多谢了,有机会去华国的江海市。”凌峰站在船舷旁,对着码头上的奥列格说道。海风将他大衣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魔王,慢走,有机会我一定过去。到时候你可得带我去尝尝你说的那什么——火锅?”奥列格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船舷上的凌峰,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大声喊道。
“管够。”凌峰笑着挥了挥手。
这艘货运船收锚启动,粗重的铁链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升起,船体轻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离开了码头。船头划开碧蓝的海水,拖出一道翻涌着白色泡沫的尾迹。码头上奥列格那魁梧的身影渐渐缩小,但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船离去,直到货运船驶出港口、进入日本海的辽阔水域,那加长林肯的车队才缓缓驶离码头。凌峰与奥列格挥手告别之后,转过身来。船已经驶入外海,海参崴的轮廓在船尾渐渐模糊,前方是开阔的海面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那是华国的方向。
凌峰与龙炎战士他们都集中在一个船舱室中。这间舱室原本是船员休息室,被临时腾出来给他们使用,里面有几排长椅和一张折叠桌。除了他们之外也没别的人了,这艘船上的船员都在各自忙碌各自的,有的在驾驶舱里值班,有的在轮机舱里检修,没人过来打扰他们。
即将要抵达华国了,舱室中的龙炎战士一个个神色显得极为的激动。这一个多月来的所有经历——阿拉特斯山脉的伏击、撒哈拉沙漠的血战、诺亚方舟号上的颠簸、西伯利亚的雪原厮杀——此刻都在他们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像是有人按下了快进键。这一次的任务他们外出足足有一个半月,历经过生死战斗,这对他们有着极大的磨练。他们的脸上少了刚出发时的那份青涩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气息,自身的那股铁血气势更是浓厚。就连最年轻的落星辰,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老兵才有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