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伟岸如青松扎根般的身影站在凌家的庭院前,双目盯向了凌家的大门口处。那扇红漆大门紧闭着,门环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负手而立,白衣如雪,衣袂飘飘。初冬的夜风将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动。气势凝实浑厚,隐有一派宗师气势。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那是气劲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形成的吐纳法门。
他正是凌万军。接到凌峰的电话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将刘梅、灵儿还有王伯等凌家中的一些仆人转移到凌家的修炼密室中。那间密室建在老宅后院的地下,入口隐蔽,墙壁用青石垒成,足有半米厚,普通的火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破。
而他则是走出了凌家的修炼密室,来到庭院中静静地站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在夜色中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既然凌峰说起会有危险分子潜入江海市,那这个消息不会有假。凌万军了解自己的儿子——凌峰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绝不会在家人安全这种大事上危言耸听。如若这些凶徒也将凌家当成了他们的目标,而他身为凌家家主,岂能躲避?凌家的祖训里写着:习武之人,护卫家国。如果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护卫更大的东西?
他就站在庭院中,他将会是凌家的最后一道门。如若有凶徒突破了前面的那扇红漆大门,那还有他——还有他作为最后一道门,最后一道屏障。他的内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今天服用了夏清风送来的固本通神丸之后,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至少,挡下几个不长眼的宵小之辈,足够了。
凌家之人从不畏战,更不惧死,愿意用鲜血守护自己的家,守护自己的家人。这是刻在凌家血脉里的东西,从凌山河那一代传到现在,从未断绝。
凌万军静静地站立,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让呼吸和心跳都沉入一种近乎静止的节奏。猛然间他眼中的目光一抬,有着一缕精芒闪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感应到了凌家门外传来的一股异常的气息。那股气息充满了邪恶与暴戾,与他所熟悉的武道气息截然不同——不是气劲的浑厚,不是招式的凌厉,而是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戮欲望。远远地仿佛就闻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弥漫而至,那气味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那股气息太过暴烈,以至于让人在精神层面产生了幻觉。
“来了吗?”
凌万军眼中目光一沉,身上涌起一股浓烈的战意。他缓缓调整了一个拳架,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拳置于腰际。这是凌家八荒破军拳的起手式——不是用来切磋的,而是用来杀敌的。
虽说他自身的内伤伤势还未痊愈,可他无所畏惧。魏如山的八阶巅峰气劲都未曾让他后退半步,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又怎能让他退缩?他会站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再往前踏一步。他的身后是修炼密室,密室里是他的妻子、女儿和这个家所有的老老少少。
凌家大门外,一辆越野车呼啸而至。车灯在巷子里拖出两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老宅门前那两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狮子。越野车在距离凌家几十米处停下,引擎并未熄火,低沉的怠速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砰!
车门被人一脚踢开,那力道之大让车门的铰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道魁梧高大的男子走下车,他身上披着黑袍,黑袍上刺绣着一柄血色镰刀——死亡神殿的标志。他的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阔得像是一扇门板,黑袍被他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眼中的目光除了那股暴戾的杀机之外,再没有别的情感——没有犹豫,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兴奋,只有一种纯粹的、程序化的杀意。
他远远地看向凌家,又看向手中的一个定位仪,嘴角扬起一丝狞笑之意。那笑意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就像是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正在确认目标。
“今晚,就让这里成为地狱吧。”
黑袍男子开口,声音低沉而粗粝,如同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他走下车后径直朝着凌家大门方向走去。他的皮靴踩在水泥路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丝毫不掩饰自身的那股暴戾血腥的杀意。事实上,他也无法掩饰——基因改造让他的情绪控制系统出现了永久性的损伤,所有被压制在基因深处的杀戮本能如今都失去了束缚。他只觉得自己成为基因战士之后,身体内充斥着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还有那股对鲜血的渴望之意。他需要释放,需要通过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来释放那股在体内不断膨胀的力量。
他想杀人,他想尽情地宣泄自身的力量,他想毁灭,通过毁灭与杀戮来满足自己心头那股对鲜血的渴望。在他的感知里,前面那座普通的宅子不过是一处即将被摧毁的目标,里面的生命不过是用来测试他战斗力的数据。那个叫凌万军的老家伙?一个受伤的老头子,能挡得住他一拳吗?
他正是被安排负责对付凌家的一名基因战士,代号基科。
基科右手朝着黑袍内一伸,握住了一支突击步枪。他右手一扬,突击步枪的枪身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巷子里格外刺耳。看着已经距离凌家大门不足十米,他眼中闪动着一股极度疯狂的血腥杀意。他的步伐加快了几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