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这些因纽特人开始升起了船帆。一面面巨大的船帆在桅杆上缓缓升起,那是用海豹皮和帆布混合缝制而成的,厚重而结实,能够承受北极圈内猛烈的狂风。船帆升起后,被呼啸猛烈的北风灌满,瞬间鼓胀起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
借助风力和因纽特人的划桨,这艘木船开始以一个稳定的速度朝着北方驶去。船头劈开波浪,在船身两侧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凌峰这才意识到,这艘两层高的木船所依靠的动力并非来自燃油,而是人工动力,依靠因纽特人划动船桨来前行。这的确是很耗费体力。二十五个人轮流划桨,一批累了就换另一批,这样才能保持持续不断的动力输出。
老巫师站在凌峰身边,为他解释道:“冬季的时候海面的浮冰很多,除非是破冰船跟大型轮船,其他的燃油船是不敢下水的。否则遇到浮冰就躲不过去。划桨船在遇到浮冰的时候,可以利用划桨将浮冰拨开,只要这些浮冰的面积不是非常巨大,那就不怕。”
他伸手指着远处海面上漂浮着的一些白色块状物,那就是浮冰。有些浮冰只有桌面大小,有些则大得像一座小山。如果是一艘普通的机动船,螺旋桨一旦撞上这些浮冰就会报废。但划桨船不同,因纽特人可以用桨将浮冰推开,灵活地在水道中穿行。
“原来如此。”凌峰点了点头,对老巫师的解释深以为然。这片冰海的航行规则与普通海域完全不同,只有世代居住于此的因纽特人才能真正掌握。他们的每一个经验都是在与这片冰海的长期对抗中积累下来的,是用无数生命换来的宝贵财富。
北风猛烈地吹着,船帆鼓胀如满月,这艘木船借助风力还有因纽特人奋力的划桨之下,以相当可观的速度朝前行驶着。船身在波浪中上下起伏,偶尔会有一块浮冰擦过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每次遇到浮冰,站在船头的纳努克都会提前发出警示,船舱内的因纽特人便会用长桨将浮冰推开,动作娴熟而高效。
凌峰站在甲板上,手扶着船舷的栏杆,目光望向前方那片苍茫的冰海。天地之间一片灰白,海面与天空的界限模糊不清。偶尔能看到几只海鸟从天空中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更远处的海面上,有大块大块的浮冰在缓慢地漂移,如同一座座移动的白色小岛。
血猎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前方的海域。沉默了许久后,血猎开口说道:“魔王,说实话,我之前确实不理解你的做法。但现在我明白了。没有这些因纽特人,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海面上航行。”
“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凌峰说道,“在暗黑世界,我们用枪说话。但在这种地方,他们的划桨和帆布,比我们的武器更有用。尊重他们,也就是尊重我们自己的生命。”
说完,他回头望了一眼船舱的方向。那些因纽特人正在整齐地划着桨,有人还低声哼起了古老的歌谣,那是因纽特人代代相传的船歌,节奏沉稳而有力,伴随着划桨的动作,一唱一和。
船继续向北航行。越往北走,海面上的浮冰就越多,体积也越来越大。纳努克站在船头,手持一根长篙,不断地探测前方的水深和浮冰情况。他的眼睛始终紧盯着海面,像一只警惕的鹰。每当发现前方有大块浮冰时,他便会向船舱内发出指令,划桨手们便迅速调整方向和力度,操纵着木船在浮冰之间的狭窄水道中灵活穿行。
这是一场与冰海的搏斗,也是一场对经验和意志的考验。维多利亚海峡,正在被这艘小小的木船一点一点地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