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赏金也要有命去花才行。”血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后的平静。他仿佛是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放弃那个疯狂而诱人的念头。“刚才在山洞里,你们都亲眼目睹到了魔王佣兵团的强大恐怖的战力。魔王一个人就能正面击毙白金猎人埃德蒙,那些魔王战士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杀得血流成河。这样的对手,你们觉得他们会不防着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狩猎者们脸上一个个扫过,继续说道:“多一个敌人,还不如多一个以后可以合作的伙伴。这一次我们与魔王合作,攻占下猎人公会这个据点,虽然损失了几个兄弟,但收获更大——我们拿到了猎人公会所有赏金猎人的身份信息,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价值的。另一方的酬金也不会少——单单是我们接的这个任务本身,雇主付的佣金就是一大笔钱。算下来我们的收益并不比那个悬赏令少多少。”
说着,血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那几个提议动手的狩猎者,冷冷地问道:“你们中有谁保证能够击毁那架直升机?有谁敢保证能够歼灭魔王他们?如果到头来,被他们反击,我们谁也逃不掉!”他的声音越说越冷,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意——怒的是手下这些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魔王佣兵团中那几个变态狙击手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那个叫鬼瞳的,能在两千米外爆头;还有那个林渊和肖枫,枪法同样精准得可怕。你们以为他们上了直升机就不会防备?万一他们也安排了狙击手盯着我们这边呢?万一我们一开火,他们立刻反击,你们谁有把握比他们更快?”
此言一出,那几个狩猎者默不作声起来。他们回想山洞中的战斗画面——鬼瞳在冰天雪地中一枪一个爆头猎人工会狙击手的精准,林渊在动态中锁定目标的果断,肖枫在移动中连续狙杀的凌厉。还有那几个近战战士的恐怖——小刀如鬼魅般的身法,老莫手术刀下层层剖开的敌人防寒服,石头和熊子如同重型战车般的碾压。这些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他们发热的头脑上。他们顿感一阵冷汗淋漓,越想越是后怕,后背的汗把作战服都浸湿了。
他们方才是被那巨额悬赏迷失了双眼,六亿美金——那个数字太大,大到足以掩盖任何理性的判断。他们只想着偷袭魔王佣兵团,得到这笔赏金,却没有想过万一失败的后果。但现在仔细一想,魔王在暗黑世界中的名号是实打实杀出来的,他一路征战至今,想要杀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最后都成了他的枪下亡魂。白金猎人埃德蒙的尸骨还躺在那个山洞里呢。只怕他们真要胆敢动手,他们所有人都要埋葬在这个小岛中——不需要魔王亲自出手,那几个狙击手一人一枪,就能把他们这架直升机变成飞行的棺材。
魔王佣兵团的赫赫威名,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在无数场血战中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每一个魔王战士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更可怕的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十四个人如同一个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想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做好被剩下的十三个疯狂报复的准备。
“别想这些了,早点离开这个小岛。”血猎深吸口气,将心中那些翻腾的念头都压了下去。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些。他虽然被人们称为疯子,但他并不傻,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与魔王佣兵团为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狩猎联盟的直升机继续向东飞去,渐渐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轰隆隆!
凌峰他们这边的直升机上,穆恩正在驾驶直升机,他戴着飞行头盔,操控直升机的动作娴熟而流畅。直升机在风雪中平稳地飞行,旋翼的轰鸣声稳定而有力。凌峰坐在机舱内,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机舱中缓缓飘散。他的目光透过舷窗望向外面的冰天雪地,帕里群岛的岛屿群正在视野中渐渐缩小。
鬼瞳、肖枫、林渊三名魔王佣兵团的狙击手正端着手中的***,他们的枪口稍稍顺着舷窗朝外伸出一点,冰冷的枪管在风雪中纹丝不动。枪口所瞄准的方位寸步不离血猎他们所乘坐的那架直升机——那个正在向东移动的黑点。三人的眼睛紧贴在瞄准镜后,手指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而深沉,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小瞳,血猎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凌峰开口,随口吐出了一口烟雾。烟雾在机舱中旋转了几圈后被通风口吸走。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被多支***瞄准的人。
鬼瞳的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声音平稳地回答道:“凌老大,目前他们暂时没有任何动静。真要有动静,我一枪就崩掉他们——他们那架直升机的油箱位置我已经锁死了,只要他们敢做出任何攻击动作,我就先把他们的油箱打爆。”
“量他们也不敢。就算是血猎有点小心思,他也不敢动手。”凌峰淡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久经沙场后的从容和笃定。他将烟灰在随身携带的小铁盒中弹了弹,继续分析道,“血猎这个人,暗黑世界都叫他疯子,但疯子和傻子是两回事。疯子做事不按常理,但疯子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狠人——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狠人比疯子更可怕。面对我们,他不敢怎么样。他清楚得很,一旦动手,不管能不能得手,他和他剩下的那十几个狩猎者全都得死。三亿美金是很诱人,但也要有命花才行。血猎是个疯子,但他不是一个想死的人。”
凌峰对血猎的判断建立在对这个人深入的了解之上。在决定与血猎合作之前,他就已经通过奥丽薇亚搜集了大量关于血猎和狩猎联盟的情报。血猎这个人虽然疯狂嗜血,但他并不是一个无脑的亡命之徒。相反,他能够在暗黑世界中存活这么多年,还将狩猎联盟发展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恰恰说明他有着过人的判断力和生存本能。这样的人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前面驾驶的穆恩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接过话头说道:“若非考虑到曾跟血猎合作——这一路上横渡维多利亚海峡、攻打据点,他好歹也是出了一些力的,没有在背后捅刀子。换做其他势力,就算是敢动点心思,那也把他们全都干了一了百了。我们魔王佣兵团从来不怕事,谁要是敢打我们的主意,先问问我手中的加特林答不答应。”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留着狩猎联盟存在也有好处。猎人公会虽然遭受重创,但还没有彻底覆灭。至少狂猎还在,还有一部分猎人散布在世界各地。我们跟猎人公会已经是不死不休——他们屡次针对我们,还和死亡神殿勾结在一起。有血猎他们这些狩猎者牵制猎杀猎人公会的人,倒也不错。让他们去忙活吧,我们正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死亡神殿。”凌峰说道。他的思维始终是全局性的——狩猎联盟和猎人公会是宿敌,留着血猎这枚棋子,就等于在猎人公会的残存势力周围布下了一条不断收窄的绞索。血猎得了猎人公会赏金猎人的身份资料,接下来他必然会大举猎杀这些残余的猎人。凌峰不需要亲自出手,就能借助血猎的手削弱猎人公会的残余力量。这种借刀杀人的策略,比亲自去追杀每一个猎人公会成员要高效得多。
“峰哥你说的是。这帮龟蛋子就留着他们吧,让他们去跟猎人公会狗咬狗。不过话说回来,以后他们要是还敢对我们有什么心思,那就统统灭了,一个不留。”穆恩说着,操控着直升机稳稳地向前飞行。维多利亚海峡的冰面在下方缓缓后退,破碎的浮冰在海面上漂浮着,像是一块块碎裂的白色拼图。
直升机继续飞行,已经离开了帕里群岛的空域范围,正穿越维多利亚海峡。下方是辽阔的冰海,大片大片的浮冰在海面上缓缓漂移,从空中俯瞰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白色花朵。天气比来时好了不少,风雪渐渐小了下来,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给这片冰原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奥丽薇亚坐在凌峰的身边,她就坐在靠舷窗的位置,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山洞内的暖气和她随身携带的高热量口粮让她从那场严寒中缓了过来。她忽而一笑,那一笑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一双魅惑迷人的眼眸盯着凌峰,说道:“魔王,这一次你们可要发一小笔横财了。”
凌峰脸色一怔,手指定在了半空中——他正要弹烟灰。他转头看向奥丽薇亚,好奇地问道:“横财?这什么意思?咱们这一趟不是来杀人的吗?怎么还扯上发财了?”在暗黑世界中,“横财”这个词通常意味着一笔意外之财,数量可大可小,但肯定是意料之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