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该多问,但我心中还是有些好奇。”凌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的烟灰弹了弹,目光落在曼陀罗脸上,缓缓说道,“这株花对你而言到底有着怎样的重要意义?你费尽心机搜集关于彼岸花的线索,又不惜用与我的交易来换取它。我猜它对你来说绝不仅仅是一朵稀有的花那么简单。”
“你真的对此好奇?”曼陀罗眨了眨眼,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将装着彼岸花的袋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密封袋的表面轻轻摩挲着。沉默了片刻后,她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吧,算是报答你给我拿到了彼岸花。反正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也该让一个人知道了。”
凌峰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曼陀罗还真的是愿意说。这朵彼岸花的秘密显然是曼陀罗身上最深的秘密之一,她愿意说出口,确实出乎了凌峰的意料。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凌峰说道,将烟蒂在烟灰缸中掐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曼陀罗坐了下来,将装着彼岸花的袋子放在腿上。她看了眼凌峰,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我相信你会为我保密的,对吧?这件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我需要彼岸花的原因,在于我体内流淌着的是幽冥之血。”
“幽冥之血?什么意思?”凌峰皱了皱眉。这个词汇他从未听说过——在暗黑世界混迹这么多年,接触过各种奇怪的武学体系和古老传承,但“幽冥之血”这个说法还是头一次听到。
“这算是一种传承的血脉吧。你也不要问我这种血脉从何而来,因为我也不知道。”曼陀罗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她接着继续说道,“我只是知道我体内流淌着的是幽冥之血。这种血脉随着我成年长大,会逐渐地产生一种毒素。起初只是一些微小的症状——偶尔的眩晕,短暂的失神,指尖的皮肤会周期性地泛出暗紫色。但随着年龄增长,那些症状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直到现在,我身体里的毒素已经积累到了极为致命的程度。”
说到这,曼陀罗顿了顿,目光落在腿上那朵彼岸花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她接着说道:“这些毒素发作的时候,会从血管深处侵蚀我的身体。心脏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血液会变得滚烫如同岩浆,在血管中奔涌灼烧;皮肤表面会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纹路,如同尸斑。因此,我每个月都需要压制住我体内的毒素——用各种方法,包括一些你想象不到的手段。否则我会反遭自身血脉的反噬,自己的身体会成为杀死自己的武器。”
她抬起头,看着凌峰,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脆弱的情绪。她笑了笑,说道:“因此方才你有句话说得还真准——如果你敢‘吃’了我,只怕你真的要被毒死。我体内的毒素对别人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凌峰张了张口,显得哑口无言。他不过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话,不曾想却是一语成真。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危险。她表面上那层妖娆冶艳的伪装之下,藏着的是一个与时间赛跑、与自身血脉抗争的灵魂。
“那你之前是如何控制住你体内的血脉毒素?”凌峰皱眉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个每月都需要面对毒素发作的人,如果不能找到持续的压制手段,早就死了。但他已经认识曼陀罗好几年,她却一直活着,这说明她有某种方法在维持。
“死神的血。”曼陀罗开口说道,语气显得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每个月,我都需要死神提供的精血注入体内,用来压制住我体内的毒素。他的血液中含有某种特殊的抗体成分,能够中和幽冥之血产生的毒素。就像是用一种毒去压制另一种毒——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我活下来。”
凌峰却是彻底的被震惊到了。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太过于意外与震惊——死神是死亡神殿的首领,是暗黑世界中最神秘也最残暴的存在之一。死神行事风格阴冷诡异,擅长操控人心和制造恐惧,他的基因战士计划已经让整个暗黑世界为之忌惮。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曼陀罗居然需要依靠死神的精血才能维持现状地活着。那个给她提供“解药”的人,恰恰也是将她囚禁在死亡神殿中的人。
“你感到很意外对不对?”曼陀罗看着凌峰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的震惊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她说道,“这就是我为何需要留在死亡神殿的原因。因为我离不开死神——不管他对我做了什么,不管他如何试图控制我,我都需要他的精血来压制住我体内的血脉毒素。否则我会遭到体内血脉的反噬。也许反噬发生之后我不会死亡,毕竟幽冥之血在我身体内也需要我身体作为一个载体——它需要一个活着的宿主。可一旦遭到了反噬,我的身体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比方我的皮肤会枯萎苍老,像被吸干了水分的树皮;我的容貌会变得极为丑陋,那些毒素会从内到外摧毁我的面容;我自身的实力也会大幅降低,因为所有的能量都会被用来抵抗体内的毒素。总之,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凌峰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我的确是感到很震惊。同时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死神的精血能够压制住你体内的血脉毒素?这听起来不像是一种医学治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传承关系。”
“你果然很敏锐。”曼陀罗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她将靠背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波斯湾的夜色,缓缓说道,“死神自封为死神,并非是凭空而来。他体内流淌着的是死亡之血。具备这种血脉之人,性情极为的凶残嗜血,以杀戮死亡作为自己的信仰。他对死亡的痴迷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他相信死亡是力量的终极来源,每夺走一条生命,他的力量就会增长一分。因此,死神才会称自己是行走在人世间的死神,他所要带来的就只有死亡与毁灭。”她说着,又看向凌峰,“幽冥之血与死亡之血彼此同源,都是某种古老血脉的变异分支。它们的源头追溯到古老的时代,传说这两种血脉都与某种和死亡相关的古老力量有关。正因为同源,所以它们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压制。死亡之血能够压制住我体内幽冥之血的毒素,使得毒素不会发作,却又无法根本地解决问题——每次压制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然后就需要新的精血。就像是用一种慢性毒药去克制另一种急性毒药,虽然能暂时保命,却在身体里种下了更深的隐患。死神很清楚这一点,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牢牢地控制我,让我永远无法离开死亡神殿,永远是他的棋子。”
凌峰听到这里多少已经有些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曼陀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璀璨的波斯湾上。片刻的沉默后,他转过身来,目光与曼陀罗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对视,说道:“所以你才需要彼岸花?彼岸花能够彻底地解决你体内的血脉毒素的问题——不只是压制,而是根治?”
曼陀罗一笑,那笑容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挑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期待。她说道:“魔王,你果然很聪明。你说的没有错。彼岸花又称之为幽冥之花,它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奇花,与幽冥之血同根同源。对于拥有幽冥之血的人而言,彼岸花就是一剂神药。它不仅能够彻底解决我体内血脉毒素的问题——不是压制,是根除,将那些在我的血管中积累多年的毒素彻底净化——还会提升我自身的血脉。这种提升也可以称之为进化,让幽冥之血从我身体的负担变成真正的助力。”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到那时候,那些每个月都要发作的剧痛,那些让我生不如死的夜晚,都将会成为过去。我会真正地自由——不再需要死神的精血,不再被他控制,不再被自己的血脉所困。”
“难不成这会让你自身的实力提升?”凌峰问道,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紧紧盯着曼陀罗。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意义远不止于曼陀罗个人的解脱——如果她的实力大幅提升,整个暗黑世界的格局都会因为她的立场变化而发生微妙的变化。
“当然。我自身的血脉变强了,等于我身体各方面的能力也会相应地提升——力量、速度、感知、恢复力,都会随着血脉的进化而达到新的高度。我的实力自然也就提升了。”曼陀罗笑着,她那双碧蓝魅惑的眼眸盯着凌峰,带着几分挑衅和几分玩味,“魔王,如果你再不提升自身的实力,只怕到时候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哦。到时候我再出现在你面前,可就不是来求你了——而是来讨债的。”
“我只相信通过自身的努力来不断激发出自身的潜能,从而提升自身的实力。”凌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脚踏实地的武者信念。凌家拳法的传承告诉他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力量来自于日复一日的苦练,来自于对自身极限的不断突破。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所说的血脉能够对自身的实力有帮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确实是他知识体系中的一个盲区——在他的认知中,实力是通过修炼和实战积累的,而血脉这种东西更像是天生的馈赠或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