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凌烽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而慵懒,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可能致命的杀手,而是一个半夜来串门的邻居,“阁下大半夜的蹲在我家墙根底下,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要不进来喝杯茶?”
“不必。”中年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双幽冷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凌烽,目光像***术刀,要把他从里到外都解剖一遍。
凌烽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这种目光他见过,在战场上,狙击手透过瞄准镜观察猎物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冷静、克制、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审视。
“有人让我来看看你。”半晌之后,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哦?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你这位大高手半夜三更来爬我家墙头?”凌烽挑了挑眉,语气依旧轻松,但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最后看了凌烽一眼,那双幽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类似于好奇的东西,像是一个收藏家在端详一件还不太确定真伪的古董。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转身就走。
动作快得惊人。身形只是一晃就已经退出了七八米的距离,再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那身法诡异而迅疾,像是一条在夜色中游弋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黑暗的深处。
凌烽靠在门框上,没有追。
他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不是不想追,而是知道追不上。对方既然敢在他面前这样从容离去,就一定有着万全的准备。他追上去,大概率只能扑个空,还可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有意思?”凌烽低声重复着对方的话,眉梢微挑。
对方不是来动手的,而是来“看”他的。这个字眼很微妙——不是来杀他,不是来试探他,只是来“看看”。就像一个收藏家在出手之前要先看看货,一个猎人在捕猎之前要先观察猎物的习性。这意味着他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而这个中年男人只是一个探路的先锋。真正的主角,还在后面。
凌烽的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江海市目前的局势错综复杂,敌友难辨,像一张被猫抓乱的毛线球。
夏家老爷子派来的人?不太可能。夏家是隐世古武世家,素来以正道自居,行事光明正大。夏老爷子要是真想对付他,肯定是堂堂正正地派人来下战书,而不需要这种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勾当。夏家丢不起这个人。
恶魔团的人?也不太像。恶魔团的风格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暴戾、直接、不计后果。如果恶魔团盯上了他,早就二话不说直接杀上门来了,不会派人来“看看”。他们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必要。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个人,是冲着南宫流风那条线来的。
今天他让唐果查南宫世家的事情,虽然那丫头的技术足够高明,用的是柳飘飘教的隐匿手法,一般的追踪手段根本查不到她。但在这个信息时代,所有的访问都会留下痕迹,没有绝对安全的防火墙。也许是他这边的调查触动了某些隐藏在暗处的神经,所以对方派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敢触碰这个禁忌的话题。
想到这里,凌烽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看来南宫流风这条线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仅仅是恶魔团,还有其他的势力也在暗中关注着这件事。那个自称“复仇恶魔”的人、恶魔团的那些亡命之徒、突然回归的南宫流风、还有那个站在南宫流风背后的神秘靠山——所有这些人与势力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而他刚刚触动了其中一根丝线,整张网都开始震动了。
他走回院子里,拿起手机给韩锋发了一条短信,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特征——瘦高身材,灰色长衫,隐匿功夫极好,身法诡异,疑似职业杀手。他让韩锋那边也留意一下,毕竟以警方的资源和人脸识别系统,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来。
发完短信,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眉头微微蹙起,在眉心处刻出一道浅浅的竖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