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三四十层高的现代化写字楼,整体造型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外墙的led灯光从下往上滚动着璀璨的光影,在大厦表面勾勒出流畅的建筑线条。大厦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正在夜色中变幻着五彩的水光。一条红地毯从广场入口一直铺到了大厦正门,红毯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着身穿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她们面带微笑,身姿挺拔,在晚风中微微飘动的旗袍裙摆像是盛开的花朵。
红毯两侧还设立了迎宾道,十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泊车人员正在有序地引导着每一辆到场的豪车。凌烽目光扫过去,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座驾——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法拉利、兰博基尼,简直像一场豪车博览会。每一辆车的价位恐怕都能在江海市最好的地段换一套大平层。
凌烽的车子缓缓驶到红毯前方,立刻有泊车人员小跑着上前,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凌烽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一侧,亲自替秦明月拉开了车门。
秦明月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优雅地下了车。她的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那一刻,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了过来——倒不是因为凌烽,而是因为秦明月。这位秦氏集团的美女总裁站在红毯上的身姿,简直是现场所有闪光灯的焦点。黑色的晚礼服、雪白的肌肤、绝丽的容颜,在璀璨的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秦总,欢迎大驾光临。”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胸前别着金帝集团的徽章,脸上堆着恭敬而热情的笑容,“南宫少爷早就吩咐过了,您一到就请直接上顶楼,皇甫公子在顶楼宴会厅等候您的大驾。”
凌烽的目光在这个男人身上不露痕迹地扫了一圈。走路的姿势很稳,呼吸节奏均匀,太阳穴微微鼓起,身上的肌肉轮廓隐约可见——这不是普通的迎宾经理,而是一个练家子。金帝集团连门口迎宾的人都用上了武者,这排场确实是够大的。
两人在中年男人的引领下走进金帝大厦的大堂。大堂内部的装潢极尽奢华,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抽象派油画,头顶的水晶吊灯直径足有七八米,璀璨的灯光将整个大堂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闻起来倒是颇有几分雅致。
穿过大堂,他们被引到了一部需要刷卡才能运行的vip专属电梯前。电梯内部的装潢同样奢华,铜制的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电梯一路上升,最终在顶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宽敞得令人窒息的半露天宴会厅便呈现在眼前。整个顶楼被设计成了通透的格局,穹顶由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构成,抬头就能看见夜幕中闪烁的星辰。宴会厅中央悬挂着一盏直径足有五六米的水晶吊灯,灯光在每一个切割面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踩上去像是走在云端。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当代艺术家的原作,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男士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士们珠光宝气,争奇斗艳。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空气中混杂着红酒的醇香和高级香水的芬芳。凌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不少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面孔——有江海市的政要,有商圈的大佬,有地产界的巨头,甚至还有几个一线明星隐在人群中低声交谈。这些人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却都汇聚在了金帝集团的晚宴上,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这个皇甫公子,面子确实够大。准确地说,是皇甫世家这四个字的号召力,确实够大。
“秦总,久仰大名。”
一个温润而清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凌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朝着秦明月微微一笑。
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凌烽的目光就沉了下来。
此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式长衫,在这个西装革履的宴会厅里本该显得格格不入,可穿在他身上却偏偏给人一种理所应当的和谐感。他的相貌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端正而立体,皮肤白皙得不正常,像一个常年住在深宫里的贵公子。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深沉得像两口千年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可在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那不是后天培养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更让凌烽在意的是这个人的气势。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但每一步的间距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的呼吸极为绵长,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某种特定的韵律,像是一种极其高深的内息功法。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整个人如同一把被层层丝绸包裹的利剑,锋芒完全被遮蔽了,但凌烽能感觉到,那层丝绸之下的锋利足以斩断任何东西。
这个人,是一个真正的高手。而且是那种深不可测到让人看不透深浅的高手。
“皇甫公子。”秦明月微微颔首,礼节性地伸出右手。
皇甫君临轻轻握住秦明月的手,只是微微一碰便立刻松开,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又没有任何越界之意。他微微一笑,声音依旧温润得像春日的暖风:“秦总能赏光前来,是我今晚最大的荣幸。请随我来,我为秦总安排了专门的休息区。”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引着秦明月往宴会厅深处走去。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秦明月身上,仿佛站在她旁边的凌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但凌烽注意到了。就在皇甫君临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在自己身上掠过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那一瞬间的目光里包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审视、警惕、评估,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复杂意味,像是在看一个认识已久却从未见过面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