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推着破旧三轮车在巷口卖烤红薯的老头,一边扇着火炉,一边偶尔抬起浑浊的眼睛朝巷子深处瞟一眼。他叫老鲁,是乔四爷的线人之一。从昨天夜里开始,他就一直守在这条巷口,卖的红薯烤焦了好几炉,也不见他收摊。
远远的,四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在距离柳条巷两个路口的位置缓缓停下。凌烽推门下车,目光扫过四周的环境,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这片老街区巷道四通八达,是打巷战的好地方,也是逃窜的好地方。一旦让目标从楼里跑出来钻进巷子里,再想抓就难了。
凌烽朝后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金刚那一组便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沿着巷子两侧的墙根快步摸向柳条巷。他们的脚步极轻,脚下踩过积水和碎石的声音被远处小贩的吆喝声完美掩盖。段东流那一组则从另一侧绕过去,封住了柳条巷背面那栋旧楼的后门。落星辰的第三组迅速在老街区外围的各个路口布下暗哨,像一张无声的网,将整片区域缓缓收紧。
不到十分钟,包围圈已然成型。凌烽迈步走进巷子,穿过那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巷口,来到一栋外墙斑驳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六层旧楼前。他低头对照了一下手中那张纸条上的信息,确认了门牌号,随即向金刚递了个眼色。
金刚心领神会,从腰后摸出一根细长的撬棍,无声地撬开楼道口那把早已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一行人鱼贯而入。楼道逼仄,两侧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办证广告,头顶的灯泡早就被人拧走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灯座。脚下的水泥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顶楼六楼,阁楼。一扇油漆剥落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极微弱的一线灯光。凌烽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几秒,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拨弄什么东西。
他向后退了半步,对金刚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轰!金刚猛地一脚踹开了木门,那扇早已腐朽的门板直接飞进了屋内。紧接着,段东流和另一名战士箭一般冲了进去,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阁楼不到十平米,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铁架床,床头堆着几个塑料袋和空泡面桶。一个身材干瘦、头发油腻的男人正蜷缩在床上,手里捏着手机,充电线的另一头连着床脚一个脏兮兮的充电宝。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机脱手飞出,啪的一声砸在墙上。他瞪圆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金刚已经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火蛇?”金刚的声音低沉而凶狠,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凶神恶煞般的寒霜。
那干瘦男人挣扎着踢蹬双腿,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凌烽缓步走进阁楼,目光扫了一圈,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人后,才将视线落在火蛇脸上。这个在黑市中以胆大闻名的掮客,此刻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答。好好配合,今天就不用死。”凌烽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火蛇拼命点头,金刚这才松开手,将他扔回床上。
“十几天前,是不是有人找你牵线买军火?”凌烽问道。
火蛇的表情骤然僵住,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浓烈的恐惧——是那种被人一刀捅在最害怕的地方的恐惧。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否认,却在对上凌烽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有……有……”火蛇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有几个人找到我,说要买家伙。我就、就给他们介绍了老海……”
“老海就是被杀的那个军火贩子?”
火蛇又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兄、兄弟……不,这位大哥,老海真不是我杀的!我知道这事不对劲,老海一死我就知道要出事,所以我、我连夜就躲起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牵个线而已……”
“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住在哪里?”凌烽一个接一个地问,不给火蛇任何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