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兴。”柳如烟吸了吸鼻子,“你能说话,能哄人,还能把明月弄哭。那说明你真的活过来了。”
“我哪有哄,我是说真的。”凌锋道。
柳如烟横了他一眼:“你刚醒,少动这些心思。等你能下地了,再好好哄我们。现在,你先把身体养好。”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没有更多的话,却比千言万语都暖。
夜深了。东灵山又起了风。院中油灯摇曳,却不灭。凌锋喝了药,又睡下。这一觉,和之前那些昏迷时的沉睡全然不同。他睡得很沉,却很安稳。像一柄归了鞘的刀,在暗处重新蓄力。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海,有火,有枪声,有兄弟,有女人。最后是一道极浓的血线,从黑暗里缠上来,要把他拖进去。他反手一刀,血线寸断。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被面上,暖得不像话。
“醒了?”床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凌锋侧过头,看见皇甫若澜正坐在一把旧竹椅上,膝上横着龙牙战刀,目光却柔软地望着他。
“你守了一夜?”凌锋问。
“不放心。”皇甫若澜说。
“外面怎么样?”
“老穆和王军带人去巡山了。昨晚东边又来了几个不长眼的,被夜姬料理了。之后一直很干净。”皇甫若澜说着,将刀放到一边,起身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还有点热。医怪说正常。”
凌锋抬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皇甫若澜身子一僵,却没有挣开。
“若澜,我躺了几天?”他问。
“从巴黎回来,到今天,五天。”她说。
“那你这些天,怎么过的?”他又问。
皇甫若澜看着他,眼底有情绪极快地翻涌了一下,又压了下去:“等。”
只一个字。
凌锋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了。他知道这一个字的分量。这个女人,从京城追到江海,从江海追到东灵山,一路等,一路杀。她不怕战,也不怕等。她只怕等来一场空。
“我回来了。”凌锋说。